森林外的太陽慢慢向西偏移,山洞裏的光線越來越暗。
在快要看不清五指的時候,晏清和阿綠回來了。
阿綠手中提了幾條用草束住的小魚,蹦躂著走在前麵,晏清跟在她身後,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林嬤嬤已經從稻草上站了起來,坐在火堆旁,看著鐵鍋中沸騰的熱水。
“嬤嬤,看我們抓的魚!”
阿綠跑到林嬤嬤身邊,將手中的魚提到她眼前,炫耀的說道。
林嬤嬤看著幾條小魚,笑了幾聲。
“嗯,看到了,今晚煮魚湯給你們喝,好消化!”
一聽到魚湯,阿綠興奮的點點頭。
晏清也走了過來,坐到林嬤嬤身邊。
“嬤嬤,阿綠在瀑布邊上看到了一種藥草,說是可以止咳。”
“我們摘了回來,一會熬了給嬤嬤喝。”
晏清手中抓著一把綠色的草藥,拿給林嬤嬤看。
看著晏清手中的草藥,林嬤嬤楞了一瞬。
看到林嬤嬤愣住,晏清說道。
“在大覺寺的時候,夜晚總是能聽到林嬤嬤壓抑著咳嗽聲。”
“所以今日看到這個藥草,就拿回來煎藥,喝了便不會咳嗽了!”
晏清以為是林嬤嬤得了風寒,為了不打擾她,一直忍著。
今日她出去之後,問了阿綠這附近能不能找到治療風寒的藥草。
索性阿綠懂得一些藥草的知識,帶著她很快就找到了。
林嬤嬤聽到她的解釋,這才反應過來。
拿著藥草的小手已經被草藥根的泥土弄髒,嫩白的小手和泥黃的土形成鮮明對比,刺到了林嬤嬤的眼。
她的眼眶濕潤,又怕晏清看到,隻能不住的點頭,掩蓋眼中的濕潤。
“哎,哎!一會兒把這藥草熬了,我就喝,喝了瓶就好了!”
聽到林嬤嬤的話,晏清笑了笑。
她起身,走到水潭邊上,用手澆水,清洗著藥草的泥土。
阿顏幫著阿綠處理魚,眼中卻不自覺的看著這兩個人。
林嬤嬤坐在火堆旁,眼中的淚水在晏清看不到的地方滑落在臉頰上。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水潭邊認真清洗藥草的人,眼中是舍不得,放不下!
阿顏心口一疼,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很快,魚處理好了,草藥已清洗幹淨了。
幾個人用鐵鍋熬了一鍋魚湯。
喝完湯,晏清想要去熬草藥,結果她不會弄。
後麵還是阿顏把草藥熬好遞給了林嬤嬤。
在晏清殷切的期盼下,林嬤嬤喝下了所有的藥。
隻是這個藥永遠都不會起效,她治得了咳嗽,卻治不好那一身傷痕累累的身體。
幾人就在這山洞中暫時安家,或者與世隔絕的日子。
北疆邊境。
夜色之下,隱隱約約能看見遠方有一條遼闊的河流,薄霧彌漫中,如同一條銀色的綢帶,靜謐且神秘。
可到了近處,撥開雲霧才知曉,在遠處看著以為是平滑水流的河,確是水流湍急如箭。
如一條蜿蜒的巨龍,咆哮的湧起跌宕的水花。
河的中央,突然湧起一群如鬼魅般的影子,在如此波濤洶湧的河麵上,緊緊抓住一條細小的繩子。
這根繩子連接河的兩岸,上麵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們有條不紊的在繩索上麵慢慢爬向對岸。
有時浪來的太急,個別幾個人被拍打得抓不住繩索。
運氣好的被旁邊的人拉住,又回到了正軌。
可總是有幾個倒黴的人,被湍急的浪花打進江中,一轉眼便消失在湍急的河流中。
河的對岸是茂密的森林,雖沒有參天的大樹,但也足夠遮擋住這些人影。
度過江河的人快速的由河岸跑進密林當中。
不一會兒,十幾個人影依次進入林中。
河岸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遮蓋住了林中快速移動的聲音。
陡然,一聲嗖的破空聲響起,卻很快淹沒在水聲當中,隨即十幾聲嗖嗖的破空聲一起響起。
跟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是一排排筆直的繩索橫跨大河的兩岸,被十幾隻箭牢牢的釘在樹幹上。
幾隻指節粗大的手一把抓住繩索,動作極快的將繩索栓牢在樹幹之上。
很快,一排排的人影拉住繩索,用極快的速度衝到河裏。
和剛才渡江而過的人們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在繩索上爬過去。
十幾根繩子之上,一排排的黑色人影在迷霧的遮掩下爬向對岸。
若不是繩索隱匿在河水之中,任誰要是此刻經過這裏,看見這一幕恐怕都會被嚇到。
然而此時已過夜半,這條河流兩岸都沒有一個人影。
借著河水與夜色的掩蓋,成百上千的人從河的對岸走向另一方。
天色在泛白的時候,最後一個一排的人成功到了對岸。
他們快速的跑進林中,淩厲的拔出腰間的短刃,刷的一聲,將繩索砍斷。
另一邊的人,同樣的動作。
蜿蜒水流很快帶走了細長的繩索,在濤滾滾往下遊流去的水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看見所有的繩索被河水吞沒,
十幾個人才收起短刃,朝著林中深處跑去。
隨著他們的移動,樹林中響起沙沙的聲音。
聲音跟隨著走去的人,快速響起又快速落下。
林中深處,明明破曉而出時,最後的人也終於抵達地點。
大樹的各處都站著人,從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籠罩了整個林中。
他們擴散而開站著,讓整個林中的氛圍壓抑嚴密的仿佛喘不過氣。
墨菊穿著一身黑衣,從人群深處走來。
“將軍,所有的人都過來了!”
高處之上,隻有蕭淩元站在一塊巨石之上,俯瞰下方望不到邊際的森林。
在他之下,所有人都隱蔽在樹幹之下,仿佛見不得光的孤魂野鬼。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站在蕭淩元近處的人,都是一身黑衣,佩戴著短刃和一柄長劍。
在他們的衣袖之下,隱藏著袖箭,這是一群暗士,是醉花樓專門培養的殺人奪命的武器。
蕭淩元轉身,視線從那群暗士略過,如鷹一般的眼睛鎖定在墨菊身上。
“已經過了七天,你還是沒有找到她的下落。”
陰沉冰冷的聲音下是隱藏的怒火,蕭淩元手握成拳,看向下方的墨菊如同一具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