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能從兩萬多米的高空墜落下來還不死,我其實挺驕傲的。

隻不過這滋味真不好受,也真的不想在來一遍。

我在地上躺了足足十幾分鍾,直到天上飄散的白雪把我快掩埋起來的時候,我才精疲力盡的站了起來。

手裏的半截妖刀還在,身上的煉體符文也漸漸隱沒。

除了全身的骨骼還在隱隱作痛之外,基本上沒什麽大問題。

隻不過周圍風雪連天,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時之間我也無法判斷自己到底落在了哪裏。

我看了看摔成粉碎的四翼天使,然後簡單的辨別了一下方向,開始一路向北。

反正從梧州庇護區去玉門關,朝北方走肯定沒錯。

風雪之中我邁步前行,速度極快。

縮地成寸術雖然受到些許的積雪影響,卻也不算什麽大事。

我一路前行,保持在百公裏左右的時速,但越往前走,就覺得風雪越大。

到了最後,荒原上的積雪已經足足有半米多厚。

我看的暗暗心驚,如此大範圍的降雪,肯定會影響到百姓們的撤離。

而且玉門關的物資補給也一定會受到影響。

要知道現代化作戰對後勤的依賴極大,沉重的彈藥和更換的武器可不是運輸機那點運載量就能滿足的。

這麽大雪,道路封閉是肯定的,如果後勤供應不上,玉門關就危險了。

我有點著急,腳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直到我看見白茫茫中,有一片移動的黑點的時候,心中才歡喜起來。

有人!

從墜毀到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了,我依靠縮地成寸術跑了最少也有二百公裏。

期間一個人影,一個城市都沒見到。

西北地區地廣人稀,倒也不算什麽稀奇。

可關鍵是,找不到人,我現在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現在好不容易看見了人影,當然得去問問,看這裏到底是哪,距離玉門關還有多遠。

當下我也沒施展縮地成寸術,而是邁開步子直接迎了過去。

離得近了,我也看的清了。

那是一群逃亡的難民。

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女人,唯獨青壯很少。

他們人數大概在一百多個,蜷縮在七八輛卡車上。最前麵是一輛大馬力的推土機,沉重的鏟刀在液壓作用下,把積雪傾斜著推到了路邊。

後麵的卡車冒著黑煙,如同螞蟻一樣緩慢前行,不時的還有人下來檢查路況,調整方向。

這時我才發現,這裏其實是一條公路,隻不過因為積雪太大給掩埋了。

被推土機給推平了積雪後,才露出了下麵堅硬的路麵。

我剛剛出現在他們視力範圍內,立刻就有人拎著刀從卡車上一躍而下,朝我這邊主動迎了過來。

車隊裏麵,我看見起碼有十多支各類槍械也對準了我。

我不願意引起誤會,大聲說道:別開槍!我是人!”

我的聲音中氣十足,穿過風雪傳入他們的耳朵之中。

看的出來,對麵的戒備心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那持刀的漢子依舊沒有放下刀。

他大聲說道:“站在那別動!”

“你是哪裏來的!”

我隨口說道:“我是太行山來的驅魔人!響應中土號召趕往玉門關參戰!”

“我有中土隱秘局頒發的身份令牌和通行證!”

一邊說,我一邊把背後的符文戰刀拔了出來。

這符文戰刀對我來說其實沒多大用了,就我現階段遇到的敵人,不是A級巔峰就是S級。

是真不如妖刀好用。

但我從江北機場出發的時候,也曾想過混入西北藍城,看看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

為了掩人耳目,就背了這麽一柄刀。

要說第一代和第二代的符文戰刀,刀柄上都是鎮邪符文,尋常邪祟握住都會腐蝕手掌。

第三代符文戰刀更厲害,那是太古符文為基礎製作出來的,光是掛在腰間就能妖邪不近。

就算是C級邪祟來了都不敢觸摸一下。

所以符文戰刀,幾乎已經成了中土的招牌武器。

看見我手裏的符文戰刀,對麵終於放鬆下來。

那個攔住我的漢子也大聲說道:“兄弟,你怎麽出現在這?”

我指了指天上:“本來想搭乘運輸機抵達玉門關,結果遇到了該死的天使,運輸機被擊毀,隻好抱著降落傘跳下來了。”

之前的空戰都是在雲層以上展開的,這群人也沒辦法觀測到。

但那漢子歎了口氣:“暴雪封路,全國各地都在增援玉門關,光是運輸機就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運送物資。”

“那群天使四處阻攔,這幾天打下來的運輸機少說也有十幾架。”

“你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說到這的時候,他話鋒一轉:“證件有沒有?”

我在背包裏摸了幾下,把自己的證件拿了出來。

那漢子認真的看了一下,說:“張少廷,京都隱秘局?”

他頓時對我肅然起敬,說:“原來是隱秘局的鎮魔兵!”

他應該是不認識張少廷這個名字,但卻知道隱秘局。

這證件還是我剛進入隱秘局的時候辦的,那時候我還隻是特別行動組的組長。

現在特別行動組已經取消,可我卻因為這段時間東征西討,四處奔波,證件卻保留了下來。

他把證件還給我,臉上滿是恭敬:“張先生,您是要去玉門關嗎?”

我說:“是,隻不過迷路了。”

那漢子說:“張先生,上車來,我跟您說。”

“咱們不敢在這耽擱時間,不然背後的魔崽子追上來,大家可就都沒命了。”

我翻身上了卡車的車廂裏麵,周圍的人很自覺的給我讓出空間。

卡車再次慢吞吞的行駛起來,暴風雪吹過,又把卡車後麵的道路重新掩埋。

那漢子說:“張先生,這裏是肅北庇護區,曾經叫自治縣。”

“距離玉門關大概一百多公裏,但這一百多公裏不好走。”

這漢子名叫巴特爾,是肅北庇護區的治安管理局負責人。

按照他的說法,肅北庇護區在三天前被魔崽子給攻破,當地駐紮的鎮魔兵為了掩護百姓脫身,全部戰死。

巴特爾的任務,就是護送百姓趕往下一個庇護區。

但魔崽子們凶悍的很,破了肅北庇護區之後,就開始分散襲擊幸存者。

很多逃難的隊伍都在路上被追上,然後全軍覆沒。

巴特爾最開始帶著二十多輛車一路向東,準備走河西走廊,從敦煌,瓜州這兩個庇護區穿過,進入內地。

結果他趕到敦煌之後,才發現這座庇護區已經被玉家攻破。

無數長得奇形怪狀的魔崽子們在四周遊**,穿梭,尋找幸存百姓。

好在巴特爾當過兵,為人又機警的很,加上手底下有二十多輛車,機動力足夠,這才勉強脫身。

但河西走廊是通往內地的最關鍵通道,這條路被切斷了,他們想要進入內地,就必須要走荒原。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河西走廊被切斷了?

這條路是玉門關最重要的補給通道,也是百姓們撤離的唯一大路。

現在玉門關斷了補給,還能支撐多久?

巴特爾說:“你既是來玉門關增援的,想要過去,敦煌庇護區就是必經之路。”

“從這往北,大概一百五十多公裏就是敦煌庇護區的勢力範圍,但老實說,你一個人過不去!”

我問:“敦煌庇護區還有難民嗎?”

巴特爾飛快的說道:“有!而且數量還不少!聽說庇護區的執政官都還活著。”

“玉家的人擔心被核彈襲擊,所以很多難民都混雜在其中,就是要讓上麵投鼠忌器,不敢使用大規模毀滅性武器。”

“這群魔崽子!狡猾奸詐的很!”

“張先生,我勸你跟我們一起走,這一路雖然風雪連天,道路難走,但我們補給足夠,大雪也會限製魔崽子們的行動。”

“隻要順著野馬河一直往東,翻過野馬山,就算是安全了。”

“到那時候,你可以跟隨那邊的鎮魔兵一起行動。”

我笑著說:“那可不行,我的軍令是增援玉門關,無令擅自撤退,可是要槍斃的。”

“有電子地圖沒?”

巴特爾從懷裏拿出個破舊的智能手機,說:“下載的離線地圖,雖說是民用的,但精準度足夠。”

“這地方的信號塔都被摧毀了,想要遠距離通信,最好要有衛星電話。”

難怪我手機到現在都沒信號。

大意了,早知道就得準備衛星電話,或者是更高級的符文通訊器。

我說:“地圖借我用用,當然,我也不讓你吃虧,這東西送你。”

我掌心之中悄然出現了一抹紫色的火焰,然後順手點在對方的符文戰刀上。

火焰順著符文戰刀的紋路悄然蔓延,把整個刀身染成了幽幽的紫色。

“這是陽火,有這東西在,你這柄刀也算得上斬妖除魔,勢如破竹了。”

“不過這不是火種,無法培養,屬於一次性使用。大概十天左右就會消散。”

陽火的珍貴,巴特爾當然知曉。

他驚喜交集,有了這東西,就算是魔崽子追上來了,也能砍他們一個落花流水。

他不奢望火種。

要知道每一朵火焰的火種都具備靈魂屬性,隻有提前孕育,才能分離火種。

而且每次分離火種,都會讓原本的火焰威力大打折扣。

這朵陽火能用十天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風雪越來越大,天氣也越來越冷,十天之內,火焰不熄,就能讓很多人活下來。

我仔細看了看地圖,然後把破舊的手機隨意塞進包裏。

然後我跳下車,對巴特爾招招手:“多謝了!祝你們早日翻過野馬河,找到安全的庇護區!”

巴特爾大聲說:“先生!你要去哪裏?”

我對他咧嘴一笑:“幫你們解決點小問題,然後去打通河西走廊!”

說這話的時候,遠處的雪地裏已經出現了十幾個黑點。

這些黑點急速的朝車隊追來,宛若風雪中的孤狼。

巴特爾臉上驟然變色:“魔崽子追來了!先生,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