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巨大的身影砸在地上,以至於整個地麵都在微微的顫動。

與此同時,一朵柔光出現在重瞳手中,明亮的光芒驅散周圍的黑暗,以至於我也看到了誇父那巨大的身軀。

這是一個真正的巨人,他的身高足足有三十多米,兩隻眼睛宛若銅鈴,反射著柔和的白光,看上去亮晶晶的。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皮衣,皮衣上麵滿是窟窿和補丁。

有些地方打上了補丁,又被磨破,然後又打了一層補丁。

**在外麵的皮膚在柔和白光的照射下呈一種灰暗的岩石色,如果站在那不動的話,很容易讓人以為是一塊雕像。

畢竟若不是親眼所見,誰都不會有長得如此巨大的人類。

誇父直奔重瞳而來,聲音如同奔雷一樣:“重瞳!你看見無頭王了嗎?咱們三個一起去找陛下求情,跟陛下認個錯!”

“我們手上沒有沾染符師的血!我們還有挽救的餘地……”

他說到這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銅鈴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目光中滿是畏懼!

緊接著,這個三十多米高的巨漢猛地跪在地上,聲音誠惶誠恐:“陛……陛下!”

“您來了!您是來聆聽我們的懺悔嗎?”

“陛下!誇父知道錯了!誇父不該跟那群怕死的神明和卑賤的魔攪和在一起!”

“您原諒誇父,請您原諒誇父!”

他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竟似畏懼到了極點。

關鍵問題是,他是在朝我下跪!

我尷尬的朝符師看去,卻見他沉聲說道:“站起來!”

“陛下已經不在了!”

誇父神色大變:“陛下就在眼前!你為什麽要說陛下不在了!重瞳,你瘋了嗎?你怎麽敢褻瀆陛下!”

重瞳無奈的說:“我們被放逐了一萬兩千年!你明白嗎?”

“陛下已經不在了,符文時代也被終結了。”

誇父怒道:“陛下就在這裏!你怎麽能胡言亂語?當初就是神王欺騙我們,說陛下已經隕落!難道你還想重蹈覆轍嗎?”

他對著我猛地磕頭:“陛下,誇父跟您認錯,誇父以後絕不會被人欺騙了!”

我側身避開,不願意受他這麽一跪。

符師則對我聳聳肩,說道:“誇父看人的時候,看的不是相貌,而是感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瞬間恍然。

一萬兩千年前,人皇隕落了。

他創建的符文帝國也煙消雲散。

但他的精神意誌卻傳承了下來,也就是瀆神者的身份。

我是瀆神者,但我不是人皇。

而誇父的腦子明顯有點不太好用,分不清瀆神者和人皇的區別,所以幹脆就把我當做了人皇。

符師淡淡的說:“誇父對人皇的忠誠無人能比。”

“當年是欺詐之神親自出馬,假傳人皇敕令,驅逐誇父一族。”

“事實上,誇父一族從始至終都沒有背叛人皇。”

“可正因為誇父一族被騙,才導致紫衣大神官薑無界身死,又有三百紅衣小神官戰死沙場。”

“所以這個責任,也就是要誇父一族來承擔。”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龐然大物,輕輕歎了口氣。

神滅世界一戰,是種族相爭,昔日的洪荒萬族到現在隻剩下了幾十個,可以想象戰鬥到底有多殘酷。

誇父一族隻剩下他自己,基本上可以說是滅絕了。

還有重瞳一族,估計也沒幾個人能活到現在。

誇父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嘴裏嘟嘟囔囔,語言不清。

看的我都有點不忍心了,問道:“他怎樣才肯起來?”

符師微笑著說:“那得看你的意思了。”

“對他來說,你就是人皇。”

我頓時醒悟,轉頭說道:“起來吧!”

誇父誠惶誠恐:“求陛下赦免誇父一族!”

我心說,誇父一族現在就剩下你一個了,赦免你跟赦免全族也沒什麽區別。

當下我毫不猶豫的說道:“你已經用自己一萬兩千年的歲月為誇父一族贖罪,從現在開始,誇父一族不再是叛逆。”

誇父猛地抬起頭來,巨大的臉龐上滿是歡喜:“謝陛下!謝謝陛下!”

“誇父一族依舊是您最忠誠的手下!誇父會把攔在您麵前的敵人統統撕碎!”

他恭敬的趴在地上,手心向上,伸到了我麵前。

我看了符師一眼,符師則對我點點頭,說:“他要你站上去。”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邁步站在了誇父的手心上。

這個高達三十多米的巨人歡喜的說:“誇父會永遠忠誠於您!”

他伸手把我高高舉起,然後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個舉動讓我嚇了一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符師卻說:“誇父的弱點就是自己的脖子,他把你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意味著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了你。”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他的主人。”

不是,這讓我有一張不知所措的感覺。

怎麽就成了這個巨人的主人?

雖然沒跟誇父動手,但對方的肉體素質極其強悍,乃是我生平僅見。

至於說靈魂力量可能會弱一點,還有點瘋瘋癲癲,可真要算起來,實力應該介於A級巔峰和S級之間。

這麽一個頂尖高手,就稀裏糊塗的成了我的手下?

我看著符師,符師則同樣看著我。

他笑著說:“你是瀆神者,雖然你沒有跟我說,但靈魂深處的瘋狂,跟人皇陛下沒任何區別!”

“一萬兩千年前,瀆神者可以成長為人皇,現在你身處亂世,是不是也有機會成為人皇?”

“誇父選擇了你,那是因為他思維比較簡單。”

“我也想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證明你值得我們這些贖罪人繼續追隨。”

我總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在這之前,我以為自己是偶然遇到的符師。

可實際上,卻是符師脫困之後就注意到了我。

他很聰明,知道我繼承了瀆神者的精神意誌,卻不是人皇。

他也知道瀆神者到底有多神奇,那是一個能開創出新時代的人。

所以他一直在對我試探,看看我是否值得追隨。

人皇留給我的,不僅僅是瀆神者的精神意誌,還有來自一萬兩千年前,那些他故意放逐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