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月大師手裏的佛珠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住在鎮妖塔裏幾十年,終日吃齋念佛,默誦佛經,試圖超度那些極其凶殘並且歹毒的邪祟。
但這些邪祟們受怨氣侵襲,很少有人能聽得進佛經。
於是無月大師就把這群邪祟們強行抓起來,固定在自己麵前聽經。
聽得進去的,就自我超度,以後轉世投胎,一了百了。
聽不進去的,又極度凶惡的,幹脆就直接被無月大師製作成了佛珠。
按照無月大師的說法,自己每日都要念誦經文,這些執迷不悟的亡魂們成為佛珠,就會無時無刻的受到佛法感化。
可幾十年過去了,這些佛珠們的數量不但沒有減少,反倒是越來越多。
整整九十八顆!
九十八顆佛珠,就是九十八個無法被感化的惡靈。
這麽多的惡靈,實力普遍在C級到B級之間,仗著數量龐大,悍不畏死,一旦出現,就遮天蔽日,洶湧至極。
就連我都看的目瞪口呆。
莊嚴肅穆的無月大師,竟然還能用出這種邪惡的手段。
但那位曹先生卻笑了。
這家夥最擅長的就是對付靈魂,他的流派被人稱為誅魂人。
誅魂人喜歡誅殺各式各樣的靈魂,這裏說的各式各樣,指的不是靈魂種類,而是靈魂的思想。
在他看來,每一個靈魂都有自己獨特的想法。
就是這些想法,決定了靈魂和靈魂之間的區別。
但這個世界上終究是活人多,亡魂少。
於是曹先生就開始獵殺各種活人,誅滅其靈魂來進行收集。
也正因如此,曹先生在二三十年前簡直就是死亡和變態的代名詞。
直到他招惹了一個叫張起聖的男人,才嚇得如同縮頭烏龜一樣藏起來了很多年不敢露麵。
再後來,張起聖失蹤,曹先生不知道怎麽就出現在了玉家,並且成了玉家的特聘客卿。
那個年代,A級是真正的頂尖強者,德夫人親自出麵,給他舉辦了一場歡迎宴,自此以後,曹先生就托比與玉家,再也沒人敢對他喊打喊殺。
盡管大家都知道,曹先生是一個極其厲害,也極其殘忍的變態。
但那又如何?
誰跟曹先生過不去,就是跟玉家過不去!
兩位都是老牌的A級。
一個擅長超度亡魂,另一個擅長誅殺亡魂。
偏偏用的武器和攻擊手段都是利用亡魂。
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無月大師跟曹先生竟然鬥的旗鼓相當,無數亡魂淒慘的嚎叫伴隨著呼嘯的冷風吵的人心煩意亂,但沒人敢分心去看。
真正的強敵是玉成因!
二叔罕見的臉色凝重,說:“我不是這家夥對手,加上你也是白搭!”
“這次要翻船了!”
我硬著頭皮說:“那能怎樣?總不能現在拍拍屁股就逃吧?”
在接到緝拿叛逆的任務時,我雖然忌憚,卻也沒太把這事當回事。
要知道我身邊有二叔,有無月大師,有知非道長,還有瘋狗和手下十幾個禁衛隊的精兵悍將。
四個A級,不管走在哪裏都是可以橫衝直撞的存在。
所以我信心滿滿,尋思著把玉成因抓起來後,就能反過來影響德夫人。
要知道玉家跟張家是死仇,幹掉玉家不但符合中土的未來利益,也符合張家的利益。
可誰能想到,玉成因一個照麵就收拾了知非道長,堂堂A級在人家麵前竟然跟泥捏的沒什麽區別。
無月大師被曹先生拖住,雙方半斤八兩。
而瘋狗則被吳先生壓著打,手裏的符文戰刀都斷成了兩截。
我和二叔,在麵對玉成因的時候,甚至連戰鬥的欲望都沒有。
一場必輸的戰鬥,換成誰估計都不願意打。
事情弄到這個程度,著實是我想象不到的。
二叔說:“老神仙不會讓你死的。”
我聽到這的時候就精神一振,有老神仙在,我可著勁兒的打就是!
就不信玉成因敢弄死自己,他還不是S級呢!
玉成因笑吟吟的說道:“不要指望老神仙。”
“他隻在乎你的死活,卻不在乎別人的死活。”
“我會殺光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難道他還會來幫你?”
我剛剛冒出來的希望一下子就跌落穀底。
是啊,老神仙不會管別人是死是活的。
而玉成因似乎也早就看透了這一點,他隻要不殺我,就不會惹來老神仙。
但其他人呢?
老神仙可以不管他們的死活,我能不管嗎?
我深吸一口氣,說:“玉先生,你就算殺光了別人也沒什麽意義。”
“周蒼天已經完成了靈魂升華,中土也有了屬於自己的S級強者。”
“你若不怕周蒼天的報複,盡管動手殺人。”
玉成因淡淡的說:“別把周蒼天當成救世主。”
“我也接觸到了靈魂升華,周蒼天想殺我,付出的代價會讓他絕望。”
“相信我,就算我殺光你們,周蒼天也隻能隱忍,在他看來,中土的利益比你們這些人的利益要高的多!”
“他可從來不是一個感性的人。”
“張少廷,我現在還沒有對你動手,就是想跟你聊聊。”
“有沒有興趣來我西北一趟?中土能給你的,玉家一樣能給你,還會給的太多!”
我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不了。”
“我怕你把我當成利益交換,把我送給神明或者亞特蘭蒂斯!”
玉成因歎了口氣:“當我完成靈魂升華的時候,即便是神明也不敢對我怎麽樣。”
“隻要你能給玉家創造足夠的利益,我何必要把你交易出去?”
“張少廷,我這是在救你。你要知道,留在中土的最終結果就是死路一條!”
我沒有回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你願意多說,就盡管多說。
反正拖延時間對我有利。
隻要周蒼天把赫剌克勒斯給收拾了,遲早會找上門來。
他會縮地成寸術,連交通工具都不用。
玉成因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忽然住嘴,說:“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隻不過你們既然是來抓我的,想必也做好了被我抓回去的準備。”
話音剛落,玉成因的身影驟然消失。
二叔反應極快,手裏的黑傘陡然撐開,十八條瓔珞滴溜溜的旋轉著,把我都給包裹在了其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隻手掌按在了黑傘的傘麵上,我清楚的看到黑傘的一根傘骨都被壓的彎曲起來。
出乎預料的是,這黑傘異常的堅韌,甚至十八條瓔珞還能急速擴張,反倒是朝玉成因纏繞過去。
玉成因讚歎道:“無心傘!張家的底蘊真的要比玉家好。”
二叔反唇相譏:“你玉家也不錯!起碼太陰被你們藏了這麽多年!”
這時候我才知道這傘的名字。
無心傘,也不知道這名字出自哪裏,又是什麽意思。
玉成因說:“隻可惜你還沒到S級。”
“若是張起聖手持這柄傘,我還可能會忌憚,但你不行!”
他陡然用力,無心傘的傘麵立刻破碎,那隻手掌穿透傘麵,直接朝二叔的腦門上拍了下來。
我立刻向前一步,符文戰刀已經朝對方劈了過去。
二叔百忙之中罵道:“要是我哥來了,你現在早就跑的不知所蹤了!給自己臉上貼什麽金!”
“大侄子!燒他!別擔心無心傘,這傘燒不壞的!”
我精神一振,天火紫焰已經爆發。
紫色的火苗順著傘麵,傘骨,一直蔓延到了十八條瓔珞上。
長達十幾米的瓔珞立刻變成了十八條燃燒的火鞭。
玉成因微微皺眉,身子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這一手神出鬼沒的瞬移法實在是讓人頭疼。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對方使用的到底是什麽手段。
縮地成寸術雖然也能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但遠遠做不到像他這樣神出鬼沒。
一百幾十斤的重量,怎麽就能做到這種速度?
二叔喝道:“一起上!”
我把符文戰刀別在後腰,反倒是抽出了鎮邪短棍。
鎮邪短棍上麵,湛藍色的火焰微微吞吐。
隻要讓我逮住機會,就把這家夥給冰凍起來。
我就不信把你凍成冰塊,你還能施展那神出鬼沒的速度!
二叔手持無心傘,十八條瓔珞在自己身邊環繞。
我身上則冒出了淡紫色的火焰,火焰溫度雖然高達八千多度,卻無法傷我分毫。
麵對我們叔侄倆,玉成因也不敢小看。
他從懷裏摸出來了一本黑色的書籍。
這書籍通體全黑,字跡為白。
黑紙白字,給人帶來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在拿出來的瞬間,我依稀還看到上麵寫著四個慘白的大字。
“命運之書。”
玉成因掀開書頁,在上麵伸手一指,說:“滅!”
頃刻間,我身上,及其周邊的天火紫焰悄然熄滅。
玉成因再次伸手在頁麵上一指,說:“斷!”
無心傘上的十八條瓔珞,立刻四散崩潰,濺的到處都是。
二叔臉上豁然變色,語氣之中滿是不可思議:“命運之書?這東西怎麽會在你手裏?”
“這是命運之神的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