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手段多種多樣,可以飛天遁地,也可以移山填海。
但不管是什麽樣的神明,一旦到了天人五衰的地步也得歇菜。
為了能繼續活下去,神明們當真是八仙過海,各展神通。
有人以沉睡來對抗天人五衰,希望等到自己蘇醒的時候,能夠有辦法擺脫困境。
也有人想要用奪壽的方式來苟延殘喘,為此,還偷偷摸摸的襲擊神明來達到目的。
還有人想擺脫這具身體,利用神魂永生。
相比之下,謀神的方法反倒是挺靠譜的。
他想用瀆神者和氣運來擺脫困境,隻不過瀆神者跟神明天然對立,在所有神明都想殺死瀆神者的時候,謀神姬生平反倒是成了異類。
我看著眼前這位蒼老的神明,心中忽然就冒出了一種憐憫的情緒。
神明也不是永生不滅的,他們縱然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擁有漫長的壽命,可一旦大限來臨,依舊擋不住歲月的侵襲。
老神明慢吞吞的說:“你是在憐憫一尊神明嗎?”
我急忙說道:“沒有,沒有!”
“我隻是想知道,您老人家來這裏做什麽?”
一邊說,我一邊把手放在了鎮邪短棍的手柄位置。
現在這柄短棍裏麵有兩朵火焰,一朵是溫度達到上萬的天火紫焰,一朵是零下二百多度的極寒冰焰。
別的不說,隻要我撤掉兩朵火焰的阻隔,極冷和極熱碰撞,迸發出的能量反應就算是神明都頂不住!
當然,這樣做很可能會毀掉這兩朵火焰,周圍十幾公裏內,估計也沒幾個人能活。
但那又如何?
隻要老神明敢動手,我就敢跟他玩命!
老神明目光慢慢的落在我的手上,說:“別跟我玩命,我現在沒幾年好活的了,論玩命,誰都玩不過我。”
“還有,我也不在乎所謂神明的未來,瀆神者是生是死,跟我也沒半毛錢關係。”
“我隻在乎我自己。”
我稍稍鬆了口氣,然後又心有所悟。
神明跟人類其實沒什麽區別吧?
人類之中,有周蒼天這種一心為民,哪怕付出生命的英雄,也有玉家這種滿腦子都是為了自己,為了利益,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家夥。
有人殘忍好殺,有人愛好和平,有人心胸豁達,也有人心胸狹隘。
有人怕死怕到想盡一切辦法都要活下來,也有人勇敢於慷慨赴死,隻為求得心中安寧。
每一尊神明都是與眾不同的。
我之前把所有神明都當成敵人來對待,反倒是錯了。
想到這,我隨手把鎮邪短棍掛在腰間,笑著說:“老先生,您是專門來找我的?”
老神明也笑了:“沒錯,我就是來找你的。”
“你也看出來了,我呢,其實沒幾年好活的了,不過我跟姬生平這樣一心想要活下去的家夥不一樣,天人五衰來了就是來了,我活這麽多年其實也夠了。”
“這個世界上,死亡是所有生命中唯一公平的東西,即便是神明,該死的時候也得死。”
“非得想方設法的對抗天人五衰,到最後呢?最終依舊得是死。”
“這個世界上啊,日月星辰都無法永恒,何況人呢?”
我頓時樂了,看不出來,這還是一個挺豁達的老神仙。
於是我幹脆盤腿坐在地上,說:“那您老人家來找我做什麽?”
“見一個人!準確點來說,是見一尊神。”
“一萬兩千年前,神明們為了能夠挺過這漫長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各顯神通,各自顧各自。我呢,在那時候為了活命,也跟某一尊神失去了聯係。”
“現在想想啊,與其把生命全都揮霍在永生的道路上,倒不如拿短暫的壽命來做某些有意義的事。”
“這尊神,若是見不到他,我心不平,哪怕是死了都會釋放怨氣。”
“所以啊,我得在臨死之前找到他,完成當年的某些承諾。”
我頓時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好奇的問道:“親人?”
“愛人?”
“還是仇人?”
老神仙神色不變:“神仙的事,凡人也想打聽?”
“張少廷,我沒辦法找到這尊神明,但我卻知道,你是瀆神者,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瀆神者。總有一日他會來找你,隻要我跟在你身邊,就一定能見到他!”
我心中恍然大悟。
這老神仙心有執念,必須要見某尊神明。
可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蘇醒,蘇醒之後又去哪裏尋找。
加上自身的情況不是很好,所以幹脆就尋找了個笨方法。
隻要跟著我這個瀆神者,總有一天能再次見到他。
至於這尊神明是誰,他不肯說,我也猜測不到。
但思來想去,終究不過是仇人,愛人,親人之類的。
畢竟人和神明在思想上沒什麽區別,神明也不應該是孤家寡人。
我眨巴著眼睛,說:“那我能得到什麽?”
老神仙歪著頭說:“你能得到什麽,這還需要問我?”
“我是眾神時代裏最早的那一批存在,也經曆了神王創建世界的那一時期。我見證了人類的崛起,也看見過神滅世界那一戰。”
“在一萬兩千年前發生的那些事,能知道的我基本上都知道,不知道的,我也能想辦法知道。”
“現在你問我,你能得到什麽?”
好吧,這老家夥真的很精明。
剛才我冒出的想法就是,這貨就是一個移動的信息提取器,關於一萬兩千年前的事,該知道的他基本上都知道。
但我還是隨口一問,看看能不能撈取到點額外的好處。
現在好了,人家知道,光是情報這塊就能拿捏的我死死的。
這老神仙不好對付。
我笑眯眯的說:“老神仙,還沒請教您怎麽稱呼?”
他佝僂著背,卻回答的很是有堅決:“你喊我老神仙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問。”
“該告訴你的,不用你問我也會告訴你。不該告訴你的,給點好處,或許會告訴你。”
“實在不能告訴你的,那就真的一句話都不能說。”
“你要是願意,接下來我就跟著你。先說好,我不會幫你打架,最多就是幫你解決致命危機。”
“一萬多年了,好不容易出現個瀆神者,可不能讓你死了。”
我毫不猶豫的說道:“沒問題!”
“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老神仙慢悠悠的說:“合作愉快?希望吧!”
別看我答應的很是幹脆。
其實也承擔著極大的風險。
現在中土跟神明之間的關係極其緊張。
直到如今,瘟神還在遼闊的中土大地上到處肆虐,所到之處,到處都是病毒和細菌。
要不是中土的防疫部門應對得當,死傷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在中土的特意宣傳之下,一萬兩千年前的神明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口碑極其不好。
在隱秘局內部,甚至還成立了專門的狩獵神明的小隊。
隻等機會合適,就會出去找神明練手。
我身邊跟著這麽個東西,固然會避免很多危險,但同樣也能讓隱秘局猜忌。
要是讓玉成因知道了,指不定會拿這個做文章。
到時候咬死我背叛了中土,這屎盆子我可接不住。
但綜合下來,還是利大於弊的。
一萬兩千年前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到沒有任何文字傳說能夠流傳下來。
作為一萬兩千年前的老古董,他的心中秘密實在是太多太多。
我們需要這些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