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急著要去送極寒冰焰,所以我並沒有在冰雪城逗留很久。
在商討了一些關於和中土和談的事情,以及冰雪城提出的要求和條件之外,我就踏上了返回京都的道路。
我知道,我走之後冰雪城也會麵臨很多危險。
比如那尊蘇醒於喜馬拉雅山脈的未知神明,比如來自屍祖的報複,再比如,那不斷徘徊,並且不斷靠近的中土戰鬥機,也有可能跟冰雪城產生衝突。
所以我時間很緊!
即便我知道中土現在對我的態度不是很好,甚至以後可能要把我交給亞特蘭蒂斯,我也必須要去一趟京都。
隻要周蒼天能醒過來,就能重新掌握隱秘局,甚至還能反向影響總長和議員長大人,讓其改變某些決定。
臨走的時候,我詢問了關於帝女的消息。
這才得知帝女為了躲避謀神追殺,才把我丟在荒原上,和一個擁有兩張麵孔的男子一起引走謀神。
在路過冰雪城的時候,冰雪娘娘還曾經跟謀神打過一個照麵。
但雙方都彼此忌憚,並沒有產生衝突。
帝女和那位雙麵男子,也不想連累冰雪城,稍稍逗留之後就繼續逃亡。
為了保證我的安全,他們甚至都沒有提起我就在荒原上。
隻是說,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讓僵屍走上屍仙之路,那就隻有瀆神者張少廷了。
就是這句話,讓冰川雪屍敏銳的抓住了話裏的信息。
她斷定,謀神不會無緣無故去追帝女和那位雙麵男子,所以,張少廷大概率就停留在雪原某處。
所以冰雪娘娘才下達命令,並且讓十八雪衛分散在十八個陰氣匯聚地,就是為了等我過來。
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上我也弄清楚了。
就是有點擔心帝女和胡英俊到底能不能脫身。
謀神這家夥,不管是心計還是實力都是一流,當初在正鑲白旗,周蒼天大開殺戒,都沒能幹掉這家夥。
帝女和胡英俊對上他未必就管用。
最近的事情千頭萬緒,弄的我頭大。
不過當我騎著雪地車,來到冰雪城外的時候,才發現這地方竟然修葺起來了一間雪屋。
雪屋外麵,黑帽子,雷子,還有玉如火,全都如同小孩子一樣乖乖的站在外麵,忍受著外麵的寒風。
十多輛雪地車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外,已經被風雪完全覆蓋。
我看的奇怪,不是,既然修建起了屋子,怎麽就站在外麵挨凍?
看見我開著雪地車回來,玉如火嗷的一嗓子就哭出聲來,身體也顫抖了幾下,似乎想要邁步,卻又不敢。
雷子倒是硬氣的很,大吼道:“張先生!快跑!”
黑帽子一言不發,甚至連看都沒心思看我一眼。
三人的不同表現,讓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但我卻沒有跑。
這鬼地方,周邊數百裏都是荒無人煙的地方,跑能跑去哪裏?
反倒是背後有冰雪城這個盟友在。
有什麽問題,我直接跑去冰雪城求助不就行了?
所以我不但沒跑,反而翻身下車,慢慢的靠近營地。
雷子急促的說道:“張先生!快跑!有極其厲害的高手就在屋子裏!”
“快……”
話還沒說完,雷子的嘴巴竟然飛快的合攏,頃刻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幕也看的我毛骨悚然,臥槽!
好端端的一張嘴巴,怎麽就這樣合攏了?
而且嘴唇和周圍的肌膚顏色一樣,乍一看上去就跟從來都沒長過嘴巴一樣!
這手段,可不是尋常邪祟能做到的!
雷子讓我快跑,我還真就不能跑。
我甚至大聲說道:“是哪一位高人到了?”
周圍風雪呼呼,屋子裏卻沒有半點回應。
我抽出鎮邪短棍,然後對雷子說道:“別怕!”
說完之後,我已經繞到屋子正麵,透過門口,看見二十多個穿著防寒服的玉家弟子們,正窩在屋子裏,圍繞著一堆篝火烤火。
他們雖然做出了烤火的動作,卻臉色驚恐,蒼白至極。
有人顫抖著嘴唇,似乎想要提醒我,但看見雷子那嘴唇被封的詭異場景,卻硬生生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
我猶豫再三,還是打消了跟冰雪娘娘求援的想法。
還沒弄清楚情況就跟人求救,未免太沒骨氣了點。
最起碼得把情況弄明白,看看究竟遇到什麽玩意兒了。
我拿出陰陽羅盤掃了一眼,然後又失望的放了回去。
這裏靠近冰雪城,陰氣極重。
陰陽羅盤到了這地方基本上處於失靈狀態。
當下我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冰屋走去,走近之後,才看到篝火旁邊,還坐著一個佝僂著背的人影。
那人影麵對著篝火,背對著我,一時之間我也看不清對方的相貌。
但我可以肯定,這人絕對不是小隊裏的一員。
這是個外來者。
我沉聲說道:“朋友哪裏來的?”
那佝僂著背的身影也不回頭,卻開口回答道:“從那座很高很高的山上下來的。”
對方的聲音蒼老至極,開口的時候還帶著一股沉沉暮氣,像是沒有多久好活一樣。
但也是這樣,我越是心裏犯嘀咕。
那座很高很高的山上?
難道是喜馬拉雅山的洛子峰?
早在跟陳叔的探索小隊接觸的時候,我就詢問過關於先知的很多事。
先知曾預言,有神明要在喜馬拉雅山洛子峰上蘇醒,並且會引發一場規模不小的地震。
因為這事,監察廳還派遣了情報人員專門過去查看。
但得到的消息是什麽,就不是陳叔這種級別的人能看的了。
如果真的是這位神明的話,事情就糟糕了。
我想了片刻,說:“還沒請教您尊姓大名。”
那蒼老的身影微微一頓:“我的名字?我也忘了自己叫什麽了。”
“時間過去太久了,一萬年?還是兩萬年?”
“瀆神者,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我聽到他說出瀆神者這三個字心中就暗叫不妙。
這家夥就是衝著我來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如果真的要打,就先把冰雪娘娘給引來!
除非這家夥能強到我連發出警報的機會都沒有!
當下我朗聲說道:“既然知道我是瀆神者,那您難道不知道,瀆神者繼承的隻是精神,而並非記憶?”
“我就是我,不是一萬兩千年錢的瀆神者。您叫什麽名字,我憑什麽要記得?”
旁邊的眾人臉都白了。
遇到神明,你還不趕緊老老實實的聽話一些,跟人對著幹做什麽啊!
得罪了人家,你是不怕,別人可怎麽著?
那佝僂著背的老家夥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道:“我倒是忘了這一點。”
“時間過去太久了,這一覺睡的我昏昏沉沉,忘了好多東西。”
我好心勸說道:“老爺子,您要是記憶力不太好,不如再回去多睡一會?”
“沒事,我保證周邊幾百公裏內都不會有人去吵你睡覺。”
旁邊眾人目瞪口呆。
不是,神明沉睡了一萬多年,好不容易才蘇醒過來,你來了就又哄人家去睡覺?
這不是哄老虎拔牙呢?
估計這話把那老人都給整不會了。
他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張蒼老的,滿臉都是皺紋,並且布滿了老人斑的肮髒臉龐。
看到這張臉龐的時候,我腦海中立刻冒出了四個字:天人五衰!
這老人的天人五衰境地已經達到了即將隕落的地步!
如果沒有外力幹涉的話,我估計他活不過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