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那小夥子走到篝火旁邊,雙眼餘光掃過,就把周邊情況看的七七八八。

在場一共二十一人,篝火旁邊十六個,兩個人站在十幾米外警戒。

還有三個人是暗哨,一人藏在輕卡的車廂裏,一人藏在荒野上的凹地裏,還有一人藏在一輛皮卡車旁邊的雜物堆旁邊。

篝火旁邊的十六個人,有三人背著製式的自動步槍,佩戴著衛星電話。

剩下的人有的扛著老式獵槍,也有的用的是冷兵器。

看見小夥子帶我過來,一多半人都好奇的朝我看了過來。

那小夥子快步走到一個中年男子麵前,說:“陳叔,人帶來了。”

陳叔長得很是滄桑,皮膚粗糙,胡子拉碴。

他披著一件軍綠色的軍大衣,衣服上還有稀稀落落的補丁。

在他的右手邊,一柄戰刀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柄戰刀是符文戰刀,這種武器因為需要納米技術來雕刻符文,所以產量很小,就在正鑲白旗這一戰的時候,中土的隱秘局都尚未完全列裝。

所以,現在能擁有一柄符文戰刀,在民間驅魔人裏著實算是有門路。

陳叔雖然形象有點拉胯,但一雙眼睛卻很是明亮。

他仔細打量了我一眼,說:“吃陰陽飯的?”

我不知道對方來路,於是就回答道:“冀北地區,背屍人。”

說起來,我在加入隱秘局之前的確就是個臭背屍的。

陳叔問道:“跟誰混的?”

我回答的很快:“老煙袋子!”

“老煙袋子住在橋東還是橋西?”

“橋東區,盛世華庭小區。”

“老煙袋子手下有幾個背屍人?背了屍,去哪裏鎮屍?”

“柏林禪寺!老煙袋子跟柏林禪寺的法僧一直有業務來往。”

“他現在怎樣?”

“老煙袋子得罪了南海咒師白老大,到現在都沒回省城,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對方問的快,我回答的也快。

說真的,要不是我的確是老煙袋子手下的背屍人,還真就回答不了這些問題。

陳叔微微點頭,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回答道:“楚人美。”

楚人美,說起來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自從遼東背兩段屍之後,我就去了冰城,他則返回了冀北。

一直到現在,我經曆了這麽多事後,卻一直沒跟他再有什麽聯係。

陳叔麵無表情,雙眼卻明亮無比。

他說:“冀北的背屍人竟然跑到了雪域高原,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不知道這裏不實行土葬和火葬嗎?”

我目瞪口呆,這地方竟然是雪域高原?

不是,昏迷之前我還在漠北的正鑲白旗,醒過來的時候就到了雪域。

而且雪域盛行的是天葬。

人死之後,是要丟在天葬台上的,幾乎沒有屍變的可能。

既然沒有屍變,自然用不著我們背屍人。

我沉默不語。

但對方似乎也是懂江湖規矩的,說:“不想說的話,也沒人逼你。”

“既然在這相逢,那就是緣分,我們可以交換一些情報。”

驅魔人和驅魔人在外麵相遇,如果沒有利益衝突的話,基本上都是交換一些情報。

這也是促進驅魔人發展的一種手段。

但我卻開口問道:“還沒請教各位是做什麽的?”

陳叔驚訝的說:“你沒看出來?”

“我們是民間探礦的,受雇於中土隱秘局探索總隊。”

我恍然大悟。

原來是探礦隊伍。

隻不過是編外人員。

我也在京都隱秘局待過一段時間,知道其中的門門道道。

隱秘局探索總隊的總隊長叫寒圖,是一個B級高手,手下掌握著幾十個探索小隊。

這些探索小隊都是隱秘局精挑細選出來的成員,他們不見得很能打,但很擅長尋找特殊物資,擅長各種設備和開采。

現如今中土狼煙四起,誰都看的出來,驅魔人和符文技術才是中土的未來。

但符文技術需要的材料卻很特殊,某些材料無法量產,隻能尋找天然礦藏。

比如珍貴無比的紫色朱砂,隱秘局若是要用,那得論車來算。

再比如九死融魂草,地府黑罡,地心綠焰等等珍貴的東西,也有大量的缺口。

要知道隱秘局探索總隊,未來是要跟資源部分庭抗禮的。

不然的話就得受製於人,被人卡脖子。

所以寒圖一直在招募民間的驅魔人,作為探索總隊的編外人員。

這個團隊,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這種人常年遊走在人跡罕至之地,也經常遇到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妖魔邪祟。

那些驅魔人用得著的珍貴物資,往往也被孤魂野鬼,或者山精野怪之類的東西占據。

所以探礦小隊基本上也都是狠人,沒有幾把刷子是做不來的。

還有,陳叔手裏的符文戰刀,應該就是通過寒圖的渠道得來的。

我毫不猶豫的說道:“那我們聊聊!”

我在荒野上徒步行走的時間太久了,三天三夜跟外界沒有任何聯係,現在我急需知道正鑲白旗那邊到底如何了。

還有就是,我得弄清楚中土對我到底是什麽態度。

之前的周蒼天可是說了,總長那邊可是想把我交給亞特蘭蒂斯的。

陳叔笑著說:“拿茶水過來!”

“我跟小兄弟聊聊!”

很快就有人把茶水端了過來,滾燙的茶水被寒風吹過,冒出一縷縷嫋嫋薄霧。

我在外麵這麽多天,還是第一次喝熱茶,於是就接過來一飲而盡,說:“好茶!”

陳叔說:“不是什麽好茶,但這些地方鳥不拉屎,能有一杯茶就不錯了。”

“楚人美兄弟,這名字應該是你的外號吧?”

我淡淡的說:“我也見過南海的咒師。”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發誓,決不許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陳叔讚歎道:“理當如此!”

“楚人美兄弟,你是從羌塘無人區走出來的嗎?”

“一路上,可曾見過有什麽奇特的地方?”

奇特的地方?

最奇特的地方就在於我莫名其妙的被丟在雪堆裏麵,差點被活活凍死。

更莫名其妙的是那一場暴雪。

在荒原上下一場能沒過膝蓋的暴雪,這可著實不容易。

要知道現在才是初冬而已。

我仔細斟酌著說:“無人區裏麵雪很大!”

“我離開的時候,最開始一天隻能走二十公裏,到後來找到了訣竅,一天就能走五十公裏左右。”

“你們如果要去羌塘無人區的話,開車是行不通的,那邊積雪太厚。”

其實在這地方也有零星積雪,但並不妨礙車輛在荒原上行駛。

可一旦深入,他們這幾輛皮卡,一輛輕卡,根本就進不去。

我想了片刻,又說:“至於你說奇特的地方,倒沒聽說過。那地方根本就沒多少人。”

陳叔又問:“可曾遇到荒野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