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中土來說,無頭城就是個謎。

人沒了腦袋,究竟是依靠什麽活下來的?

而且在荒無人煙的塔克拉瑪幹大沙漠裏,他們吃什麽?喝什麽?

他們崇尚的戰神刑天,是不是真的存在?

隻可惜中土對於無頭城的了解僅限於那段十幾分鍾的影像,不但無法知道無頭城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無頭城的組織架構。

窗戶外麵,一個個身形高大的漢子手持斧頭,順著街道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城。

綠光所到之處,似乎連路燈都受到了影響,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戛然而滅。

兩邊的居民樓裏,偶爾有閃光燈閃過,那是有人在偷偷拍照,卻不成想忘了關閃光燈,在黑暗中劃過一道白光。

無頭城的黑衣漢子陡然轉身,緊接著一柄斧頭就打著轉朝閃光的窗戶裏鑽去,然後就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有了這個例子,路上的窗戶們紛紛關閉,就連窗簾都死死的拉上。

大家都知道,有些熱鬧不能隨便看,會死人的。

謀神說道:“走,我帶你去看看熱鬧!”

“這群沒腦袋的家夥可有意思的很!那可是戰神刑天的後代!”

他也沒走正門,隻是隨意閃身,就已經站在了街道上。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從穿過這麵尚未打開的窗戶。

謀神站在街道上對我招招手,笑著說:“你不會現在想要逃跑吧?”

我推開窗戶,縱身跳了下去。

麵對謀神若有若無的笑,我淡淡的回答道:“我就算想跑,能跑的掉嗎?”

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辦法脫身。

但我卻知道,對方掌握了縮地成寸術,隻需要一步邁出,倏忽間就是幾十米,上百米。

就算我開車都未必跑的過對方。

更何況對方靈魂強度超過了五萬,在這種狀態下,他隻要是稍稍感應就能確定我逃走的方向。

現在逃跑,隻能是自取其辱而已。

反倒是留在謀神身邊,卻能知道更多關於眾神時代的消息。

謀神笑著說:“你這心態,倒是有幾分瀆神者的樣子了。”

“走吧!”

他邁步向前,優哉悠哉,似乎根本就沒把無頭城來訪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穿過街道之後,已經看見了那麵佇立在人民廣場上的黑旗。

廣場旁邊,全身黑衣的漢子們簇擁著一口巨大的棺材站在原地,其中一人大聲說道:“無頭城邢君長老,前來拜訪尊敬的大黑天不滅神!”

除了棺材裏的那位無頭長老,所有的無頭人微微彎腰,表達對大黑天不滅神的尊重。

那麵黑旗在夜色之中列列飛舞,然後我聽到大黑天不滅神平靜的聲音:“敢問刑君長老,在無頭城坐第幾把椅子。”

棺材上麵,那無頭長老淡淡的說:“在下不才,隻坐在了第三張椅子。”

大黑天不滅神回答道:“能坐在第三把椅子上,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請坐!”

立刻有人從廣場外圍搬來了真皮椅子,放在了那麵旗幟旁邊。

刑君長老從棺材上一躍而下,敞開衣襟,邁步走去,穩穩地坐在了椅子上。

雖然沒有腦袋,但這位刑君長老的身高著實不低,光是肩膀位置就足足有一米八左右。

若是加上腦袋,身高直逼兩米。

他倒是沒有拎著斧頭,也沒有拿著盾牌,走路的時候雙手背在身後,頗有一種文人雅士的感覺。

謀神輕聲說道:“有意思,一萬多年來,無頭城從不出世,也不允許外來者進入。”

“可現在他們卻主動走出無頭城,來到了名不見經傳的正鑲白旗。”

“而且一來就是第三把座椅的長老。”

我說:“他很厲害?”

謀神點點頭:“無頭城是戰神刑天留下的後代,雖然戰神刑天到現在都沒有蘇醒,但他在眾神時代卻是最頂尖的那一批神明。”

“傳聞戰神刑天沉寂之後,留下了七個弟子,被人稱之為無頭七長老。”

“整個無頭城,其實就是他們七個在共同管理。”

我恍然大悟。

無頭城沒有城主,隻有七個長老共同管理。

這位刑君長老坐在第三把座椅,也就是所謂的三長老。

他是無頭城真正的領導階層。

刑君長老坐穩之後,就聽到大黑天不滅神淡淡的說:“無頭城久不出世,現在卻派遣刑君長老不遠萬裏,來到我蘇醒之地,卻不知為何。”

刑君長老回答道:“中土巨變,眾神蘇醒。”

“我無頭城作為眾神時代的一員,理當為眾神蘇醒做一份貢獻。”

“我這次出城,隻做一件事,帶瀆神者回城。”

我聽到這話的時候,轉頭朝謀神笑道:“好了,競爭對手來了。”

謀神輕笑道:“神明和神明之間,不存在競爭。”

“不管是無頭城帶你走還是我帶你走,核心訴求隻有一個,那就是解決天人五衰的問題。”

我說冷笑道:“神明再厲害,也是脫胎於人類。而人類最擅長的就是內鬥!我就不信神明和神明之間沒有競爭關係!”

“真要如你所說,那你倒把我交出去啊!”

謀神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無頭長老,慢條斯理的回答道:“那你可想好了,把你交出去的第一時間,他們就會把你的腦袋瓜子剁下來。”

“放心,無頭城的人都修有秘法,就算是沒了腦袋,也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生活。”

“就是冬天冷了點。”

我理解他的意思,所謂冬天冷了點,是因為無頭人以**為眼,以肚臍為嘴。

如果是夏天的時候還好,敞開胸懷也就那樣。

但若是到了冬天,就得敞開胸懷用來視物。

總歸是有那麽點不對勁。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很好奇為什麽無頭人被砍掉腦袋後還能活。

他們究竟算是活人?還是算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