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觀看弑神之戰,其實我目光所及,卻隻能看見一片片金色的太陽聖光在暴雨之中燃燒,蔓延。
有刀光從裏麵激**而出,也有漆黑如墨的氣息被火光燒的四處逃竄。
至於戰鬥的具體進程,誰占據上風,誰又占據下風,我竟然是半點都看不到。
我隱隱有點心焦。
謀神用我做籌碼,故意引中土高手對自己動手,承擔風險的同時,所求必定極大。
他的核心訴求是解決天人五衰,但為什麽要挑釁中土?
這根本就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好不好!
反正也看不到戰場情況,我幹脆靜下心來認真思索。
隻要以他的目的為基礎,順著線索一直往下捋就行了。
他挑釁中土,當著我的麵殺死鎮魔兵的大隊長,殺死了晉中鎮魔使王存序。
還讓死神用靈魂汙染,嚐試著去毀掉這座城。
但是這樣做,對解決天人五衰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
是天人五衰需要大量的人死亡嗎?
不對,如果這樣的話,謀神隻需要偷偷去屠殺一座小城就夠了,犯不著把中土的高手都吸引過來。
而且還給了中土撤離民眾的機會。
那麽,問題還在於我了?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天人五衰該如何解決,但對方卻篤定我能解決。
也就是說,他在信息上有絕對優勢。
之所以引來這麽多的高手,難道是說,他想通過殺死所有試圖營救我的人,來刺激我,讓我快速成長,或者說,讓我擁有解決天人五衰的能力?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悄然湧上。
我豁然起立,朝遠處的戰場上看去。
想象很美好,但實際操作卻很難。
周蒼天號稱中土第一高手,又占據了主場優勢。
還有二叔,嶽無神幫忙。
謀神憑什麽是殺死他們?
不對,不對,肯定還有我想不到的地方!
正在那想的時候,卻聽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從戰場上傳來,爆炸的衝擊波把太陽聖光衝的到處都是,散落的火光在荒原上,形成了一朵朵金色的火苗,就像是無數黃金在黑暗之中照亮。
在金色的光芒下,三道人影倒飛出去,但很快就又急速衝上。
然後我聽到謀神笑著說:“時間差不多了。”
“張少廷啊,你看看,為了救你,有多少人會死在這座城池之中呢!”
二叔脾氣火爆,罵道:“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是不是?”
“中土囚禁的神明少說也有十個八個,其中神名排行比你高的都有!”
“想殺我們,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因為距離太遠,我看不清謀神臉上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卻透過雨幕傳出去很遠很遠:“殺你們?錯了,錯了啊!”
“我要的,是中土的一段氣運!”
“能拖住你們這麽久,死神那邊應該完事了吧?”
話音剛落,周蒼天臉色大變。
他猛地抬頭朝城內看去,這才發現那邊的光影符文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熄滅!
不僅光影符文悄然消散,就連城內的燈光都全部熄滅。
整個城市,竟像是在一瞬間陷入了死寂一樣!
周蒼天想都沒想,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謀神大笑:“現在才想起要走?怕是已經晚了!”
……
此時的繞城公路上,沒有半點生氣。
漆黑的夜幕配合著瓢潑的大雨,讓這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剛剛熄滅的符文基柱還在散發著嫋嫋青煙,一股焦臭的塑料味混雜在雨水之中。
那是電流短路,燒毀周圍一切後才會出現的味道。
雷暴乍響,明亮的閃電把周圍照亮,露出了滿地棺材和橫七豎八的屍體們。
屍體之中,那麵紅色的戰旗早已經變成了灰白色,被暴雨淋的無精打采。
手持旗幟的那位老人,雙眼怒目圓睜,卻早已經沒了聲息。
死神站在執政官麵前,仰望著變成灰白色的紅色戰旗,輕笑一聲:“謀神所言果然不假。”
“三十萬百姓凝結出來的一縷氣運,盡數集結於這麵旗之中。”
“這一縷氣運,我拿走了!”
說完之後,頭發蒼白的執政官仰頭就倒。
在他身後,不知道多少鎮魔兵,多少民間驅魔人,紛紛拔刀自殺,然後躺在棺材裏麵。
暴雨,雷電,以及在電光火石的光芒下舉刀自殺的鎮魔兵們,在這片漆黑的雨夜中形成了一副極其詭異的場麵!
死神麵無表情,然後拔下那麵變成灰白色的旗幟,轉身要走。
但他尚未離開,人群中竟然再次搖搖晃晃的站起一人。
他全身都是鮮血,卻依舊把手裏的符文戰刀死死抓住。
“王八羔子!爺爺我還沒死呢!”
“放下那麵旗!爺爺我饒你狗命!”
死神回過頭來,歪著腦袋朝血人看去,驚訝的說道:“你竟然還沒死?”
“我想起來了,你是漠北鎮魔使,雖說是螻蟻,倒也算是個強大一些的螻蟻。”
漠北鎮魔使站都站不穩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戰局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模樣。
在那麵紅色戰旗的覆蓋下,在光影符文的籠罩下,明明他們已經遏製住了靈魂汙染。
明明大家已經準備把死神困死在這裏了。
為什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四周的遍地死屍,不遠處墜毀的武裝直升機,還有倒在地上,卻依舊不肯閉眼的老執政官。
漠北鎮魔使的一顆心都墜入了穀底。
死了這麽多人,自己這個漠北鎮魔使卻還活的好好的。
這不應該。
自己既然是漠北分局的負責人,即便要死,也是自己死在這。
他笑著向前邁了一步,手裏的符文戰刀再次綻放出了微弱的光芒。
然後他對著死神,斬出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刀。
刀芒閃過,卻是漠北鎮魔使的人頭落地。
他腔子裏的鮮血噴灑出來,然後濺在了變成灰白色的旗幟上。
死神丟掉從漠北鎮魔使手中奪來的符文戰刀,然後無奈的看著重新被染紅了一塊的戰旗。
他低聲說道:“無趣!”
然後他把灰白色的戰旗卷起來,準備轉身就走。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抹金色的火光如同雷霆一般呼嘯而來。
火光籠罩在死神身上,以至於他身上的黑氣都幾乎被吹的消散!
死神猛地騰空而起,縹緲的身軀瞬間拔升五十多米。
但周蒼天卻猛地跺腳,一躍而起,硬生生的抓住了死神的右腳。
這位中土第一強者沉聲吐氣:“給我下去!”
金色的太陽聖光繚繞在死神全身,宛若流星一樣往下墜落!
死神駭然失色:“周蒼天!”
下一秒,死神就轟然砸在地麵上,金色的太陽聖光迸發的到處都是!
周蒼天落在地上,不顧雨水和火光同時存在,手裏的黑刀陡然投出,已經釘在了死神的腰部。
可死神卻瞬間分成兩半,一半遁地而走,另一半卻急速升空。
他可以像戲弄猴子一樣戲弄漠北鎮魔使。
但麵對暴怒的中土第一強者,即便是神明也不敢有半點大意!
周蒼天厲聲喝道:“給我滾回來!”
死神哈哈大笑:“中土第一強者?你不是說要在這裏弑神嗎?”
“可笑!也不知道你們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真以為囚禁了幾個殘缺的神明,就可以不把神明放在眼裏了嗎?”
周蒼天一言不發,他伸手一招,黑刀已經再次出現在他手裏。
他單手持刀,隻是朝天空做出了一個斬擊的動作,下一秒,天空中就迸發出了一朵璀璨的光芒。
死神的半截殘魂,竟然被周蒼天一刀硬生生的給斬碎!
可趁著這個機會,遁地的另外半截身子,卻不聲不響的逃出去了不知道幾十公裏!
在麵對周蒼天的時候,死神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對方不是神明,但表現出來的力量層次,卻讓身為神明的自己都感到畏懼!
強大的身體素質,鋪天蓋地的靈魂威壓。
如果不是自己果斷分身,並且借助亡魂的特殊形態遁地而走,恐怕還不知道能不能從周蒼天手中脫身!
他現在無比慶幸,幸虧是謀神拖住了周蒼天,否則的話自己哪裏能殺得死這裏的執政官,奪走那麵旗?
三十多公裏外,死神悄然出現在一麵山包上。
他朝遙遠的錫林郭勒方向看去,雖然看不到遠處的火光,卻能感受到那邊強大的靈魂波動。
死神看了看手裏的灰白色戰旗,輕笑道:“還好已經完成了任務。”
“不過,中土的氣運,真的能幫我們解決天人五衰的窘境嗎?”
他轉身想走,但猛然間卻再次回過頭來。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淩厲的刀氣從三十公裏外疾斬而來,精準的落在自己的脖頸位置!
頃刻間,死神的人頭衝天而起,然後化作一團黑氣消散的無影無蹤!
死神的無頭腔子裏,黑氣洶湧而出,想要凝結成一個全新的人頭。
但那黑氣不管如何洶湧,死神的傷口位置竟然始終無法形成全新的人頭。
死神知道,這是周蒼天的靈魂強度比自己還高才造成的靈魂壓製。
他終於知道,在麵對周蒼天這種層次的強者,即便是三十公裏,依舊屬於對方的攻擊範圍!
想明白這一點後,死神終於收起了對周蒼天的輕視,他連自己的腦袋都不敢再次凝結,轉身繼續逃走。
再逗留下去,他擔心這麵旗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