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廁所後,文可歆的心情平複下來了一些,但是從郭貌扶她起身之後,她的雙手就一直緊緊地握住了郭貌的一隻胳膊。

仿佛隻有郭貌的胳膊能給她提供安全感。

握久了,也發現郭貌這個人好瘦啊,薄衛衣下的上臂,文可歆幾乎一隻手就能握一圈。

回到辦公室,站在飲水機旁的任放看著剛才衝出去的兩人,攙扶著淚眼婆娑的文可歆回來,趕忙上前問這是怎麽回事。

郭貌和毛利對視一眼,先把文可歆扶到了飲水機旁的沙發上坐下,才回答任放的話,“她剛才在衛生間摔倒了,摔倒了一個屁股墩,自己起不來,所以叫我去扶她。”

任放將信將疑,又準頭看向毛利,“她也叫你了?”

他剛才記得,兩人是突然一起衝出去辦公室的,甚至毛利比郭貌還要快上幾步,兩個人可是沒有任何交談,徑直離開,他跟在後麵看了眼是衛生間方向,卻沒跟過去。

“我尿急,剛好碰上了,”毛利腦子轉得快,但圓謊不夠,於是選擇尿遁,“現在幫貓姐把小文扶回來了,我去解放了。”

盡管如此,也沒有人管他。

“要喝點水嗎?”

文可歆點點頭,鬆開了握住郭貌的手。

郭貌便拿起她的杯子給她倒水,卻眼神尖地發現沙發上的平板似乎移了位置。

她記得文可歆去衛生間的時候,郭貌眼見她把平板放在了沙發中間,用毯子蓋住了。

現在文可歆坐在沙發中間,把毯子移了位置後,發現平板在沙發靠近飲水機的一側。

而剛才任放剛好在飲水機邊上。

姚皆宜剛好從外麵回來,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行色匆匆,看見沙發上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的文可歆,快步上前,詢問她,“怎麽了這是?”

文可歆憋著嘴地用一雙大眼睛表達自己的委屈,滿含眼淚的雙眸又有了再次卷土重來的趨勢。

郭貌把姚皆宜拉開一段距離,“你別招惹她了,回頭又哭了,就是摔了個屁股墩,疼哭的,下回知道在衛生間裏要慢慢走,小心些,別再摔了。”

“哦,”姚皆宜對這個解釋接受良好,剛好背著任放,指了指文可歆的手機,讓她看看群消息。

收到提醒,文可歆打開手機,發現裏麵施易和洛林在群裏已經快刷屏了,一直問文可歆的情況。

借尿遁的毛利正在群裏給他們說文可歆的情況。

她輕輕地在手機上打出了三個字,[我沒事],發送了出去。

經過這一遭,她又為自己藏不住事和控製不住的情緒懊悔,想起了剛才杜予詩說的話,讓她學學郭貌。

正想到這句,一杯水遞到她麵前,郭貌冷冷的語氣裏,裝載的已然是最大的柔情限度了,“來,剛才有點熱,我又給你兌了些涼的,應該可以喝了。”

文可歆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水順著食道劃落,她能感受到一道暖流注入自己的肚子,心神逐漸安寧,悲觀的情緒也慢慢消散。

剛才在衛生間裏隻有自己一個人,但是現在身邊還有郭貌等人,她感覺好多了。

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看著郭貌的臉,鬼使神差地問她,“我怎麽樣才能和你一樣,遇到什麽事情都能冷靜思考?不會哭啊?”

郭貌也沒想到,文可歆恢複過來之後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

回到了電腦前的任放也聽到了文可歆的提問,他忍不住大笑一聲,“學她?為什麽?你還是現在可愛一點!”

“可是可愛沒有用,”文可歆吸了吸鼻子,說話聲音還帶著一點殘留的哭腔,“容易哭鼻子,真的很煩,我也想堅強一點,也不想被人嚇到,我想學對誰都冷臉,讓別人看不出我在想什麽。”

這番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反倒更加小家子氣了。

就像一個剛步入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想學成年人一樣裝酷。

任放顯然也是這樣想的,“隻有小孩才想學大人,大人反倒是希望自己變成小孩那樣。”

文可歆很生氣他把重點搞錯了,但也陷入了對方的思維邏輯,“我已經成年了,我不是小孩,我是大人!”

小女孩生氣就像一隻炸毛的小貓,任放不僅養過貓,還養過孩子,這個時候,他選擇妥協,“好好好,你是大人,但你真的沒必要學郭貌,你學不來的,她天生就這樣。”

天生就這樣......

文可歆突然想起來,剛才杜予詩好像也說了一樣的話。

杜予詩讓她跟郭貌學學,後麵也接著一句,學郭貌也很難,畢竟她天生性格就這樣。

說這句話的時候,杜予詩的語氣沒有表露出對郭貌的什麽否定的情緒,反倒是前半句,肯定了郭貌不會把情緒和所想表達在臉上。

這麽看來,杜予詩對郭貌似乎沒有那麽重的惡意,反倒是對她的能力很肯定,而且杜予詩知道她會向郭貌求助。

她都知道。

不僅如此,還讓文可歆跟郭貌學一學,是指導的意思,不像是威脅。

方才文可歆被衝擊蒙住了頭腦,沒能認真分析,但細想下來,杜予詩也不像是揭穿她的樣子。

杜予詩甚至等到江霞離開之後才問的那句。

她隻是需要一個驗證,卻沒想公布出來。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為了不泄露,文可歆否認才是,為什麽還要讓她下次被問起的時候,不要否認呢?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文可歆想不通當中的邏輯。

遇到想不通的事,她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了郭貌。

在這種事上,這個人總能給她帶來一種穩重可靠的感覺。

郭貌接住了她的眼神,又扭過頭示意她看平板的方向,一旁露出一角的平板屏幕朝上。

文可歆記得很清楚,她離開的時候,為了不讓任放看見,她特意將平板扣著放在沙發上,什麽地方她一下子忘了,但是扣著放,是肯定的。

視線越過了身前的郭貌看向了不遠處的任放,發現對方剛好露出的一雙眼睛,正在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