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嗜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麽身份,現在,你們隻有一個名字——半月的盾。”

台下的隊員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辛半月站在遠處的樹蔭下,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

她拿出口袋裏的草莓糖——那是昨天夜嗜偷偷塞給她的,糖紙已經被揉得有些皺了,但甜味卻仿佛透過紙層滲了出來。

“基地長。”

身邊的小石頭輕聲開口道:“沒想到連月姐姐是個哥哥!

他長得好帥,給人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

辛半月點點頭,將糖紙剝開,把糖放進嘴裏。

草莓的甜意在舌尖蔓延開來,和記憶裏那個雪巷裏的味道一模一樣。“是啊。”

她輕聲說:“他一直都很不一樣。”

遠處的訓練場上,夜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頭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唇角揚起一抹熟悉的笑意,眼尾的星火明滅,像在說:放心,有我在。

辛半月也笑了,陽光落在她的發梢,像撒了一層碎金。

末世的風依舊帶著血腥味,但此刻,她卻覺得,這灰暗的世界裏,終於有了一束屬於她的光。

而那束光,正握著她的手,一起走向沒有喪屍的未來。

底下的人卻是麵麵相覷。

“這人誰啊?”

“是啊,以前都沒見過,他怎麽有權利在基地裏挑選護衛隊員?”

“還別說,這人長得真好看!”

聽著大家的議論聲,黎沫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是原先的連月隊長。

夜隊長的異能裏有一個異能叫變換,他能變成任何一個模樣去迷惑敵人。

這才是他本來的模樣。”

也是她,喜歡了好多年的模樣。

黎沫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辛半月,恨得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不要臉的賤人!

在東星基地沒辦法待了,卻拐跑了他們的隊長。

她難道不知道,斯雨川在四處尋找她嗎?

勾搭上一個斯雨川不知珍惜,卻還要來勾搭她的夜隊長,真是不要臉極了。

既然她也跟著來了,那她就不會任由辛半月再把夜嗜從她身邊搶走!

東星基地。

“斯隊長,夜隊長去了哪裏,你真的不知道嗎?”

問話的,是東星基地的基地長,宋啟源。

東星基地原是東洲國一處秘密的軍事基地。

末世來臨後,這裏憑借強大的武裝力量以及武器,很快成了東洲國最堅固的避難所之一。

斯雨川在這裏,已經待了整整八年。

他在這裏——像一柄淬了冰的刀,懸在東洲廢土的咽喉之上,為基地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這個人的眼裏,就隻有夜嗜,就好像他們,隻是夜嗜的陪襯。

斯雨川捏了捏手指。

“報告基地長,我派人尋找過,但沒能找見他的蹤跡。”

宋啟源垂眸,指節在桌沿輕輕一叩,語氣不緊不慢,卻自帶上位者的威壓。

“那說明,你還是太沒用了。

要是你丟了,夜嗜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你的蹤跡,並把人安全帶回來。”

五百來人,轉瞬就都不見了蹤影。

這對於東星基地而言,無異於一場無聲的打擊。

要知道,夜嗜精通雷電、火係異能,基地的供電問題,都是他在解決的。

可他一走,基地的發電機與供應電源便徹底陷入癱瘓,隻能用蠟燭或煤油燈照明。

可以說,東星基地沒有夜嗜,便如同巨獸驟然失明,在黑暗裏徒然喘息。

他的離開,更是讓東星基地少了一大保障。

畢竟,夜嗜,是東星基地最強的異能者。

“罷了,慢慢尋找吧。

不過,有件事需要你們去做。

藍海基地這兩天一直發來求救電波,說他們那邊出現了一頭六級變異黑熊。

那黑熊不但會噴火,還會瞬移。

目前那邊損失慘重,已經麵向東洲全麵求救。

不管是六級喪屍還是六級變異動物,它們體內晶核那可是無價之寶。

我命令你,帶領你的小隊前去馳援藍海基地,務必把那顆六級黑熊的晶核帶回來。”

目前喪屍和變異動物最高就是六級。

六級變異體,已經擁有了能和成人相媲美的智力與戰術意識,甚至能設下埋伏、誘敵深入。

更是能一呼百應,號令其他變異體協同作戰。

想拿下這麽一頭變異黑熊,絕非易事。

但宋思源不介意會送多少人的命,他隻在乎斯雨川能不能把晶核帶回來。

真是個廢物!

要是夜嗜在,這件事絕對是十拿九穩的。

“是!”

斯雨川應了一聲,便離開了基地長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斯雨川冰寒的眸子,便隱在了黑暗中。

頤指氣使的狗東西,遲早有一天,他會親手擰斷他的脖頸,讓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永遠凝固在驚愕裏。

至於能不能完成任務,誰稀罕?

夜嗜都能離開,他為什麽不能?

他指尖劃過戰術匕首的冷刃,唇角扯出一絲譏誚的弧度。

路過宿舍樓樓下的一座破舊帳篷,斯雨川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忽然想起,這是,辛半月曾經住過的地方。

他驟然停下腳步,隨即緩緩走了過去。

帳篷布麵皸裂,一根鏽蝕鐵釘從門簾邊緣斜刺而出,正抵在他衣襟第三顆紐扣上。

他伸手撥開鐵釘,掀起落滿灰塵的門簾,擰開手電。

此刻,他的麵前是一個十分狹小,但很是空**的,四麵漏風的破舊帳篷。

這帳篷裏除了一卷磨得發毛的舊鋪蓋,再無他物。

這哪裏是基地裏的住所,這簡直比外基地裏的一些流浪者棲身的破紙箱都不如!

斯雨川喉結滾動,指尖驟然凝出一簇水柱,隨即又在掌心無聲碎裂——那寒氣竟比荒原淩晨更刺骨。

他的眼眶酸澀,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一滴淚。

原來他的九妹,會過得這麽苦!

她從來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嬌花,而是獨自咽下風沙、把光留給別人的燭火。

身後幾人也一陣怔愣。

他們以為哪怕九妹搬離了樓上的住所,這生活條件也是和他們差不了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