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客廳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兩名警察消失在眼前。鄧麗娟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窗戶還沒關,一陣一陣的寒風把窗簾吹得張牙舞爪,地上那堆剪報四處奔逃。
鄧麗娟沒力氣再管剪報,低頭看著還在發抖的雙手。她大口喘著氣,隻感覺心髒快要破腔而出—那個女警察拿出搜查令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但什麽都沒發現,居然就這麽走了,這讓鄧麗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為什麽會這樣?”鄧麗娟茫然地盯著雙手,剪報、硫酸……那些能夠坐實她嫌疑的“證據”,為什麽反過來洗脫了自己的嫌疑呢?是誰在這中間動了“手腳”?
鄧麗娟從口袋裏摸出那張已經褶成一團的照片—她分明交代過袁明珠和蔣翠花,告訴警方實情,難道她們沒有聽話嗎?她摩挲著照片上的人臉,手指指向了最後一個女人,心裏一顫—隻有她還沒被警察查到了。
“不可能是你。”鄧麗娟抬起手掌看了看—無論是誰,無論有多大本事,都不可能在指紋上作假。
“短信!”她想起剛才在星劇場收到的短信,扶著椅子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哆嗦著打開來—陌生的號碼,十七條信息,同樣的內容……
信息的內容到底是真是假?
正思索著,“嗡”的一聲,手機再次振動起來,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這次隻有兩個字:樓下。
鄧麗娟猛地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就在自己那輛廂貨車的側後方,停著一輛掉了漆的麵包車,駕駛座上有個人一直在觀察著樓上,看到她的瞬間,麵包車打了兩下雙閃。
答案就在眼前。鄧麗娟趕緊關上窗戶,打開家門四下看了看,抬腿往樓下走去。
雪還在下,鄧麗娟不敢直接去停車位,而是繞著居民樓走了個圈,確定沒有人盯梢後,這才快步往麵包車的方向走去。
麵包車駕駛座上是個女人,從窗口伸出一隻手來衝她擺了擺。她戴著一頂碩大的鴨舌帽,擋住了大半張臉,可鄧麗娟依舊一眼就認出來,來人正是照片上最後那個女人!麵包車的車頂有厚厚一層積雪,看來女人在這裏等了不短的時間。
“回你車上!”見鄧麗娟還在失神,女人壓低嗓音道,“這裏不安全!”
鄧麗娟反應過來,剛要轉身,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喲,這不是娟姐嗎?”
剛彩排完回來的物業大姐,棉襖內還罩著一身紅彤彤的綢緞衣服,見鄧麗娟轉身看過來,臉上揚起笑意:“還真是娟姐,這麽晚還出去呢?”
鄧麗娟擠出笑臉:“對,有點事情。”
“正好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物業大姐喜上眉梢,“本來要去你家找你呢。”
鄧麗娟此時哪裏有心思搭理她,隨口敷衍道:“什麽東西呀。”
物業大姐從包裏掏出了一個證件遞給鄧麗娟,“上次跟你說的我們的節目入選了元旦晚會,我給你弄了一個通行證,請你去現場指導指導我們!”
“行。”鄧麗娟接過來,“那我先去忙了。”
“明天我們五六點就過去了,你也記得早點去啊。”叮囑了一會兒,物業大姐就離開了。
眼看著物業大姐消失在轉角,鄧麗娟瞟了一眼麵包車,裏麵的女人指了指手中的電話。鄧麗娟明白過來,折回自己車內,一擰鑰匙,後方的麵包車已經率先發動,往花園國際小區的後門開去,與此同時,鄧麗娟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短信裏的四個字,一腳油門,廂貨車劇烈抖動兩下,迎著風雪往正門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