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袁明珠似乎早就來了,低聲喊了一聲,快步走了過來,拉開車門上了車,“這麽晚了,怎麽忽然找我?”
“警察查到我了。”
“什麽?!”袁明珠驚訝不已。
鄧麗娟表情冷漠道:“警察查到我了,不過……他們暫時還沒找到證據。”
“他們是怎麽……”袁明珠還想說什麽,卻被鄧麗娟開口打斷。
“星劇場是不是不打算幹了?他們倆是不是要去國外了?”
“什麽?!”袁明珠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
“你不知道?”鄧麗娟盯著袁明珠看,意外發現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戲。
“我怎麽可能知道?”袁明珠反問,繼而意識到了鄧麗娟的質問意味著什麽,問道,“你覺得我瞞著你?”
“你不是要參加什麽……”
“你是說企業家峰會?那是明天的事情,我還沒見到那位皇家芭蕾舞團的團長呢。”袁明珠眼中的情緒複雜,但她明顯有很強的情緒自控力,依舊語氣平穩地說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有什麽理由瞞著你呢?”
“我……”鄧麗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心中的憤怒和懷疑在袁明珠平穩溫和的語調中平息下來。
袁明珠安撫道:“小娟,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你要相信我。”
鄧麗娟心口一堵,無數往事如潮水一般在她眼前湧現。半晌,她慘淡一笑,小聲道:“對不起,這件事太大,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描述,她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
“你一時不知道這些恐慌、失落、茫然、不舍的情緒該怎麽辦,所以選擇用憤怒和懷疑來抵抗。我就成了你的靶子。”袁明珠一點兒也不生氣,輕輕拍了拍鄧麗娟的肩膀,“你啊,還是老樣子,一點兒也沒變。”
要不怎麽自己混成跑場的,而老袁成了大企業家呢,還是不一樣啊。聽到老友將自己的心緒分析得頭頭是道,鄧麗娟在心裏默默自嘲。
袁明珠問道:“他們如果真的要走,你準備怎麽辦?”
“怎麽辦?”鄧麗娟一臉茫然—自從知道這消息以後,她的心裏充斥著複雜的情緒,就像袁明珠剛才說的那樣,她處理不了那些情緒,選擇了懷疑姐妹,繼而就是憤怒,根本沒來得及思考自己應該怎麽辦。
“要不……”袁明珠拉過鄧麗娟的手放到自己手心裏輕輕拍著,“就讓他們走吧。都已經這麽多年了,你也應該放下過去,過自己的人生了。”
“自己的人生?”鄧麗娟更加茫然了,她從沒有思考過放手這個選擇,此刻在袁明珠的勸導下,她才意識到,還有這個選項。這麽一想,她覺得身體好像卸下了千鈞重擔一樣,鬆弛,卻悵然若失。
這麽多年了,經曆了這麽多事,自己最珍視的感情,要走向這樣的結局嗎?
鄧麗娟緩緩點了點頭:“我應該讓他們走的,對不對?看到那個人站上更加廣闊的舞台……”
袁明珠剛要鬆一口氣,鄧麗娟又神色凶狠地補充道:“不過,在他們走之前,我一定要做一件事,不然這輩子我心裏都堵得慌。”
袁明珠一愣:“什麽事?”
鄧麗娟低頭看了一眼中控台上那個隻剩下一小半**的玻璃瓶,咬牙切齒道:“我得用硫酸潑曾星一次。”
袁明珠毫不意外,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你還是沒有放棄啊……”
鄧麗娟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上,用力抽了一口:“你知道的,從他們談戀愛開始,我已經忍了很久了,你覺得我現在會放棄嗎?”
“唉……”袁明珠了解鄧麗娟,也了解她那熾熱得仿佛沒有底線和退路的感情,知道自己是無法輕易說服對方的,但還是爭取道,“我先打聽一下消息是否準確再說吧。”
鄧麗娟搖頭:“警察已經查到我了,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袁明珠沉默了,寂靜的夜裏,隻有風吹過樹葉,吹落積雪的“沙沙”聲。良久,她開口問道:“那……你需要我做什麽?”
“一瓶硫酸,一些錢。”
袁明珠點頭:“硫酸倒是有,但我手頭現金不多,明天我去銀行……”
“有多少給我拿多少吧。”鄧麗娟打斷道,“剩下的我去找老蔣湊。”
“行,那你在這等我一下。”袁明珠很快下了車,走了兩步又轉過身問道,“如果警察找到我了,我應該怎麽說?”
鄧麗娟輕輕一笑:“那就把我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
“小娟,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這是袁明珠今晚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你可能會死的!”
鄧麗娟一字一頓道:“這麽多年了,我早想清楚了,我什麽都不怕,隻是還需要一天時間。”
“警察會信嗎?”
“你肯定有辦法的。”鄧麗娟笑了笑,接著一指學校的方向,“你欠我的,我等著你還……別想著背叛我,袁明珠。”
風遽然變大,雪像瘋了一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