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慘叫,鄧麗娟猛然睜開了眼睛。

枕邊的手機正響著一曲兒歌:“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又是噩夢。八年了,她總是被這種噩夢纏繞,夢裏的人永遠麵目模糊,無法辨認。鄧麗娟翻身起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渾身濕透了,身上穿的還是昨晚那一身皮衣。她喝了口水,感覺到腦袋一陣一陣刺痛。

“嗡!”電話振動了一聲,是朱豔豔發來的消息:“娟姐,等下來接你演出。”

鄧麗娟收回思緒,回了句“好的”,看看時間,才發現已經中午了。她趕緊起身拉開窗簾,拿起望遠鏡看出去。

然而對麵的星劇場卻空空****,根本沒有往日熱火朝天的景象。

“難道是午休了?”

她又瞄了一眼劇場宿舍的方向,也是一片安靜。

鄧麗娟歎了口氣,有些意猶未盡地從床底下搬出一個箱子,從箱子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打開,裏麵全是她從各種報紙雜誌上剪下來的豆腐塊,內容全是關於一個人的演出報道和各種劇照。當中不少紙張已經十分陳舊了,從時間上看,連這人大學時參加舞蹈比賽獲獎的報道都沒有漏掉。

文件夾明顯被翻看過很多次,折角處已經有些破損。鄧麗娟翻得小心翼翼,臉上的表情卻五味雜陳—曾幾何時,她也夢想著站在舞台上,和最心愛的人跳上一曲。

失神間,鄧麗娟忽然感覺臉上有些刺痛—應該是昨晚沒卸妝就睡覺的緣故,這會兒皮膚有些過敏了。她放好文件夾,再把箱子塞到床底下,這才去衛生間卸妝洗臉。

濃妝卸去,鏡子中映著一張比妝後蒼老不少的臉,鼻梁處的刺痛感愈加強烈,還伴隨著瘙癢。

“老了,抵抗力是越來越差了……這都多少年了,居然又有增生了。”

她歎了口氣,擰開洗手台上一瓶綠色的凝膠,在鼻梁處細細塗抹,這才又在臉上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粉底。

化完妝,她走到客廳的神龕前。神龕裏擺放的雕像不是觀音也不是財神爺,而是一個穿著黑袍、凶神惡煞的老頭,看得出來放了有些年月了,雕像表麵已經被香火熏得烏黑。

神龕裏供的是崔府君,鄧麗娟聽肖爺爺說過,這崔府君掌管地府的工作,隻要有他壓陣,什麽厲鬼都不敢靠近。

“保佑我早點完成最後一個心願吧……”鄧麗娟恭恭敬敬地點上六炷香,俯身拜了六拜,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誰呀?”鄧麗娟有些意外,除了幾個最要好的姐妹,就連朱豔豔和小六都不知道她的具體門牌號,誰會來敲門?

“物業的!”門外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前兩天不是請娟姐去教跳舞嘛,今天專門過來感謝一下。”

鄧麗娟記起來了。為了慶祝新一年的到來,物業組織了一批業主表演廣場舞,前兩天她確實去教了一點跳舞的技巧。她打開門,物業大姐手中提著一籃橘子,一臉笑意地遞了過來:“娟姐,馬上元旦了,意思一下。”

“謝謝。”鄧麗娟笑著接下,並不打算過多客套。

大姐似乎還有事情,趕緊開口問道:“娟姐,元旦晚會的門票你別著急買。”

“什麽門票?”鄧麗娟一愣。

物業大姐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咱們小區的舞蹈隊要作為民間代表參加元旦晚會啦,到時候我給你一張通行證,你去現場指導一下我們唄。今天早上星劇場門口好多人搬東西,他們也是去排練元旦晚會的,一想到能和曾星參加同一場晚會,我就激動!”

鄧麗娟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心頭一個激靈—今天是二十九號,元旦晚會已經近在眼前了。原來今天劇場沒人,並不是在休息,而是去元旦晚會現場彩排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今天是一個好時機?

物業大姐見鄧麗娟愣神,誤會了,連忙道:“沒事,你要是有事來不了也沒什麽……”

鄧麗娟趕緊借坡下驢:“我怕那天有事,不保證一定能去。”

物業大姐又客套了幾句,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鄧麗娟瞄了一眼窗外,按捺住心頭的喜悅,等物業大姐進了電梯,她這才拿上外套,鎖好門,走樓梯,往對麵的星劇場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