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隻是氣溫依舊低得可憐。
中午十二點半,新民西路,劉聾子粉店內。
“寧哥……寧哥,你看新聞!”張一明一邊不停地跺腳搓手以抵禦嚴寒,一邊仰頭看著右邊牆上的壁掛電視,時不時碰碰坐在邊上的鍾寧。
“現在為您插播一條午間新聞:本市圓夢旅館內發生凶殺案件,死者為男性,於二十八日淩晨被人用硬物擊打頭部致死,具體案發原因還在調查當中……根據有關方麵透露的消息,此次凶殺案很有可能和八年前出現過的連環凶殺案有關……”
張一明盯著電視機,眼都沒眨一下,嘴裏嘖嘖道:“寧哥,這可是大案子啊!”
鍾寧扯過一張紙,把桌麵上髒兮兮的油漬抹去,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看過一眼電視。
張一明扭頭強調:“寧哥,連環凶案!”
鍾寧依舊沒有抬頭,繼續擦著桌子。
“寧哥,連環凶殺案啊!你給點反應呀!”張一明再次強調。他搞不懂,以鍾寧的性格,發現這種命案早就按捺不住了,即便沒有調查資格也會想辦法往現場跑。現在倒好,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盼眼前粉了。
去年那起大案偵破後,兩人本來已經到刑偵總隊報到了,結果第二天鍾寧就主動提出了調回原職,理由是不能勝任。張一明對此很是不解,憑鍾寧的本事都不能勝任,那還有誰能?福爾摩斯還是狄仁傑?
鍾寧提出調回原職,張一明也跟著他回了派出所。劉所長常說:“革命工作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可鍾寧就此和所裏的舊卷宗較上勁兒了。張一明搞不懂,留在派出所沒往上報的案子,說明社會影響比較低,再加上這些案子年代久遠,基本都是結了案的,即便有一些還沒結案,也無非就是些雞鳴狗盜的小案子,值得鍾寧為此浪費這麽多時間嗎?
其實他沒有注意到,鍾寧在聽到“連環凶殺案”幾個字時,眼角微微眯了一下。
店員把熱氣騰騰的米粉端上桌,鍾寧終於開口:“吃你的粉。”
“寧哥,我們已經在這裏吃了兩天,這都是第四頓了。”張一明完全沒有胃口。
米粉是價格親民的星港特色美食,有圓有扁,有寬有細,從牛肉到三鮮,品類繁多,配上剁椒、酸豆角,口感更加豐富,但連著吃四頓,再好吃也有些膩了。
鍾寧用筷子拌勻了辣椒油,往嘴裏送了一口,絲毫不理會張一明的抱怨。
張一明瞄了一眼就知道,鍾寧這是又想起那個他已經看了八百遍的舊案子了—一個姓盛的男人,因為公司破產受不了刺激,在家裏烈酒配頭孢自殺而亡。這麽一個蓋棺定論的自殺案,人都死了好幾年了,實在是沒有半點研究價值,他不知道鍾寧到底想從裏麵看出點什麽來。
張一明實在是忍不住了:“寧哥,咱先把正事給辦了吧。”
鍾寧這次接話倒是快,問道:“門口貼的通緝令還在嗎?”
“在啊。”張一明小聲答道,“我昨晚按你要求打印的,貼得特牢固,不過……通緝令的內容是你編的,這不太符合規矩吧?”
“放心,一共就讓你貼了一張,別人不會知道。”鍾寧終於抬起了頭,衝張一明咧嘴一笑,“而且……我們現在就在辦正事。”
張一明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