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我怎麽跟你說話?陸總!”許霧毫不退讓地迎視著他,“像以前一樣,逆來順受?還是感恩戴德地收下你陸家施舍的的補償?我告訴你,我受夠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積壓了太久的委屈:“那條項鏈,我會還給蘇硯哥!至於你陸離淵的東西,你的錢,你的關心,你的陸家!我統統不稀罕!”

她說完,不再看陸離淵瞬間鐵青的臉,轉身決絕地衝向門口。

“許霧!”陸離淵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那股巨大的空茫感和即將徹底失去什麽的恐慌,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繞過辦公桌,想要攔住她。

“別碰我!”許霧在他即將碰到自己的瞬間猛地轉身,如同被激怒的刺蝟,眼神冰冷而充滿警告,“陸離淵,我嫌髒!”

“髒”字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陸離淵緊繃的神經。

他看著許霧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所有的動作和話語都被堵死在了喉嚨裏。

許霧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然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重重地將門甩上。

“砰!”

巨大的關門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震得陸離淵耳膜嗡嗡作響。

他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辦公室裏死寂一片,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看到了許霧決絕離去的背影。

“陸總!”陳默推門進來,看到陸離淵一手撐著桌麵,後背微弓,臉色白得嚇人,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您的手臂!我立刻叫醫生!”

“滾開!”陸離淵低吼,聲音裏壓抑著劇痛和無處發泄的狂躁,“把春  色餐廳昨晚所有的監控拷貝給我!現在!還有,查蘇硯那條項鏈的來曆,每一顆鑽石的來源都給我查清楚!”

“是!”陳默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去辦。

陸離淵幾乎是用右手將自己拖回了椅子上。

左肩撕  裂般的疼痛讓他額角全是冷汗。

他煩躁地扯開一絲領帶,拿起內線電話:“讓項目組的許總監,不!”

他突然改口,眼神陰鷙,“讓運營部的李總監上來,問問他濱江項目招標的公關策略定下來了沒有!”

他需要把視線從那個女人身上移開。

總裁辦公室。

李總監站在陸離淵巨大的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複述許霧的話,聲音越來越低:“許總監說,讓您衡量是招標重要,還是項目主體坍塌重要,還說,既然您認為公關策略更急,就說明技術方案可以暫時放放。”

陸離淵的臉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發的寒氣讓李總監幾乎不敢呼吸。

“滾出去。”陸離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李總監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陸離淵一拳重重砸在桌麵上!

震得桌麵上的文件跳了起來。

左肩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就在這時,陳默快步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個平板和一個文件夾,神色凝重。

“陸總,春  色餐廳昨晚的部分監控,角度的關係,沒拍到項鏈交接的具體畫麵,但有蘇先生拿出首飾盒和夫人後來放入包裏的片段,另外,這條星軌項鏈,出自法國一個獨立設計師,限量款,蘇先生的助理一周前訂購的,鑽石來源合法合規,沒有任何問題。”

“沒問題?”陸離淵冷笑,眼神陰戾,“他對我的夫人倒是費盡心思!”

“陸總,”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蘇家那邊,董事會元老們已經看到蘇振邦被警方帶走的新聞了,都在詢問具體情況。還有幾家媒體已經收到風聲了,您看怎麽處理?”

“讓法務部和公關部按計劃操作!還需要我教嗎?”陸離淵暴躁地打斷他,“蘇振邦的嘴撬開了沒有?啟晟背後除了他,還有什麽人?”

“啟晟負責對接的副總已經承認了,就是高價買了一份所謂的絕密方案,來源指向林煙雨和蘇振邦中間搭橋的一個掮客,不過……”

陳默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個掮客很關鍵,目前行蹤不明。另外,警方在清理林煙雨臨時租住的公寓時,發現了一些殘留的信箋碎片,沒燒幹淨,拚湊出幾個字,提到了十四年前,什麽火災?”

陸離淵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隼:“火災?”

“對。”陳默也有些困惑,“隻有火災和孤兒院幾個模糊的字跡。”

“查!”陸離淵站起身,牽扯到傷口,他強忍著,“去查十四年前本市所有上報過的火災記錄,尤其是孤兒院相關的!給我翻個底朝天!”

“是!”陳默立刻應下,但忍不住看了下陸離淵吊著的手臂,“陸總,您的傷真不用看看醫生?”

“管好你自己的事!”陸離淵不耐煩地揮手,“出去!”

辦公室再次剩下他一個人。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裏踱步,最終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夜幕已經降臨,腳下是城市璀璨的燈火,卻無法照亮他此刻混亂陰鬱的心緒。

地下車庫,許霧結束了一天高強度的工作,疲憊地走向自己的車位。

一天下來,她沒有再接到陸離淵的任何“指令”,也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她工作。

這詭異的平靜反而讓她心弦繃得更緊。

她知道,這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在她拉開車門時,一道高大而帶著濃重壓迫感的身影擋住了她車旁的光線。

陸離淵。

他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陰影籠罩著他半邊臉,看不清表情,隻有那股凜冽的氣息撲麵而來。

許霧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捏緊了車鑰匙。

“陸總,有事請在公司說,我要下班了。”她試圖拉開車門。

陸離淵卻伸手,一把按住了車門。

他的動作牽動了左肩,微微蹙了下眉,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

“項鏈呢?”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執拗。

許霧心底冷笑:“我說過會還給蘇硯哥,不勞陸總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