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陸總,這是剛抽的常規血樣,送去留檔備用……”護士連忙解釋。

“再驗一次!”陸離淵命令道,眼神銳利地盯著那管血,“專項篩查神經毒素!我就不信查不出來!”

他的目光又射向院長,“所有的報告,我要原始數據!任何異常,立刻匯報給我!”

“是是是!”院長連連擦汗。

許霧睫毛顫了顫,終於睜開眼,清冷的目光對上他近乎偏執的眼神:“陸離淵,你到底在找什麽?找證據證明我有病,還是證明我真的快死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別折騰了,我說過,在藥成之前,我不會有事,你要的交代,等藥出來,自然會給你。”

陸離淵看著她眼中的疲憊,那些咄咄逼人的話語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覺得自己此刻的行為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沉默在檢查**蔓延。

最終,他直起身,聲音低啞:“推她出來,回去。”

車子再次駛入老宅時,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陸離淵沒有回主臥,而是徑直去了書房。

季寒早已等在屏幕前,神色疲憊卻異常專注。

“老板,查到了!三年前津大美院那起被捂下去的實驗室事故!”季寒快速匯報,“表麵登記是一次顏料庫小規模泄露,無人員傷亡,但內部係統被抹掉的記錄顯示,那天下午,隻有一個實驗室還在使用,高分子材料與溶劑特性研究室!使用人是……許霧小姐!事故等級標注為高危泄露,緊急處理!涉及一種編號GH-004的新型溶劑。”

陸離淵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背竄上來。

那些模糊的線索瞬間指向了那個最殘酷的可能。

“還有……”季寒語氣更沉,“我們設法訪問了當年那個實驗室內部一個未聯網的獨立記錄儀緩存片段……裏麵有一段……混亂的音頻文件,質量很差,但能分辨出聲音……除了許小姐的聲音……還有……周時硯!”

“放給我聽!”陸離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滋滋啦啦的電流幹擾聲中,兩個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背景是慌亂的碰撞聲。

錄音放完。

死寂。

陸離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

他能想象那個場麵。

劇毒泄露,產生致幻效果,許霧在幻覺中接觸了致命物質,而周時硯當時確實在場,他在試圖救她!

那場意外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藍星……就是那種編號GH-004的致命溶劑?

那她的“老 毛病”是什麽?是那次接觸留下的永久性神經損傷?!

所以她才說那是老 毛病……

所以她說在試藥,是在解那次的毒?還是在壓製後遺症?!

她說藥成了就離婚……

她一直在用身體當戰場,對抗那該死的餘毒?!

怪不得她那麽抗拒談及實驗室!怪不得她護著周時硯!

周時硯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可能是……那段黑暗時光裏唯一的見證者和支撐。

而自己呢?

自己剛剛還在用最刻薄的方式,質問她那些不堪回首的傷疤。

陸離淵猛地站起來,在冰冷空曠的書房裏來回踱步,像是困獸。

他需要見到她!

立刻!馬上!

他衝出書房,直接推開主臥的門。

晨曦微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

許霧側躺著,像是睡著了。

可陸離淵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聽到她努力壓抑的痛吟。

顯然,藥物的餘波並未完全過去。

陸離淵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借著微弱的光線,死死盯著她的臉。

她連睡夢中都蹙著眉,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圈泛白的齒痕。

那管血……

那該死的儀器查不出什麽……

那是因為傷害已經造成了嗎?還是那毒已經和她融為一體了?

他想起院長的話:沒有嚴重器質性損傷的特征,但應激反應耗盡了體力。

難道她的身體……是在強行壓製那種神經性的破壞?

像一台超負荷運轉隨時可能崩潰的機器?

手指無意識地伸出,想撫平她眉心的褶皺。

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的肌膚前,許霧倏地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警惕茫然,瞬間刺穿了陸離淵的心髒。

四目相對,氣氛尷尬凝滯。

“吵醒你了?”陸離淵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沙啞緊繃。

許霧沒說話,隻是撐著身體艱難地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一小截布滿青紫針眼的胳膊。

她疲憊地靠在床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抹茫然被熟悉的清冷徹底取代。

她拉過被子蓋住手臂。

“睡不著,”她聲音嘶啞,“陸總有事?”

陸離淵站在床邊陰影裏,喉結滾動。

那些在書房裏翻騰的疑問堵在胸口。

“那條絲巾……周時硯也知道它的意義?”

又是周時硯!

許霧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度的厭煩。

“他是我學長,校慶舞會上碰到的倒黴鬼,看一個淋成落湯雞攥著絲巾傻站著的學妹可憐,遞了把傘,說了句廢話而已,陸總對這個答案滿意了?”

陸離淵被她這輕描淡寫又拒人千裏的態度刺得火氣直冒。

又是這樣!

永遠堵在他想靠近的路上!

“學長?一個傘緣就記了這麽多年?昨晚淩晨一點二十打電話給你,也是想送傘?”

許霧猛地看向他,“陸離淵,你除了無休止地調查和猜忌,還會什麽?那條絲巾是我爸的命!周時硯提它,是因為他碰巧知道那是我爸用命救人的習慣!他知道我爸有多珍視它!所以那條染血的絲巾出現在屍體上,他才會意識到那是栽贓!才會去查!僅此而已!你以為是什麽?!你在怕什麽?!”

她一口氣說完,虛弱地喘 息,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更白了幾分。

“怕?”陸離淵被她一席話轟得愣住,他惱羞成怒。

他隻是……他隻是無法容忍她生命中還有另一個男人占據著這樣特殊的角落!

尤其是周時硯!

“我陸離淵怕過誰?”

許霧嘲諷地勾起蒼白的嘴角:“是啊,陸總無所不能,連老婆抽自己的血查神經損傷都查不出個所以然,還有什麽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