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代理總監李明搓著手,帶著點緊張迎上來:“許顧問,您來了!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一下。”

“說。”許霧走到自己位置放下包。

“是這樣,”李明連忙道,“市裏要舉辦年度金築杯青年建築設計師大賽,規格很高,金獎得主的設計方案會被推薦到重點市政項目!”

“這對提升個人和公司聲譽都意義重大!咱們陸氏作為行業龍頭,肯定要派人參加,而且必須拿獎!”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其他設計師紛紛點頭附和。

“對對,許顧問,非您莫屬啊!”

“是啊是啊,您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隻有您出馬才穩!”

眾人七嘴八舌,眼神熱切。

誰都知道許霧的實力,更知道她現在在陸總麵前的分量。

推薦她去,成了是大家的眼光好,不成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許霧微微蹙眉。

她手頭“星河”B區的深化正在關鍵階段,還有陸離淵那邊一堆暗流湧動需要盯著,實在不想分心參加這種比賽。

“沒空。”她直接拒絕,打開電腦準備調圖。

眾人一滯,麵麵相覷。

李明急了:“許顧問!這……這機會真的難得!”

“而且這次大賽影響力很大,全程網絡直播,對咱們星河項目的宣傳也是大利好!”

“您就辛苦辛苦?就當……就當給咱們設計部提提氣?大家說是不是?”

“是啊許顧問,幫幫忙吧!”

“您不出手,我們心裏沒底啊!”

“就抽一點點時間構思一下就好!”

軟磨硬泡,各種理由堆了上來。

許霧看著屏幕上複雜的結構圖,耳邊是眾人懇切的請求。

最終,那點微不可查的疲憊和對“星河”項目宣傳的考量占了上風。

她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

抬眼,目光掃過一張張殷切的臉,語氣依舊沒什麽溫度:“主題?時間?”

李明大喜過望:“主題是未來·共生!初稿提交截止下周五!決賽現場答辯在半個月後!”

“時間……是有點緊,但以您的實力肯定沒問題!”

“知道了。”許霧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

算是答應了。

眾人鬆了口氣,臉上都露出笑容。

“金築杯”決賽現場,燈火輝煌,媒體雲集,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了舞台。

巨大的電子屏實時顯示著選手信息和作品。

許霧坐在選手候場區,一身簡潔的黑色西裝套裙,與周圍或緊張或興奮的選手格格不入。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裏季寒發來的加密信息簡報,關於對孫茹茵弟弟控股的那家投資公司的深 入調查線索。

突然,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水味襲來。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姐姐嗎?”許清韻刻意拔高的帶著矯揉造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許霧眼皮都沒抬一下。

許清韻自顧自地在許霧旁邊的空位坐下,身上是當季高定禮服裙,珠光寶氣,妝容精致得像個假人。

她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聲音卻壓低了,充滿了惡毒的得意:“真沒想到,你也來丟這個人?”

“哦,我忘了,你那個鄉下野路子,在這種正規大賽上,怕是連台都上不去吧?”

“要不要妹妹我,跟評委老師們打聲招呼,讓你輸得別太難看?”她說著,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腕上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鏈,顯然是陸辰安的手筆。

許霧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許清韻,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離我遠點。”

“你身上的味道,讓人反胃。”

許清韻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扭曲:“許霧!你得意什麽?”

“別以為攀上陸離淵就了不起了!一個連大學都沒正經讀過的野丫頭,也配跟我談設計?”

“我的作品可是請了法國名師指導的!你等著看吧,今天金獎一定是我的!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麽囂張!”

她話音剛落,台上主持人就報到了她的名字和作品編號。

許清韻立刻換上甜美的笑容,像隻驕傲的孔雀般起身,狠狠瞪了許霧一眼,昂首走上台。

巨大的電子屏上展示出她的參賽作品——《流光疊翠》。

“我想問,在B區這個連接節點處,你設計的這個支撐結構,在應對極端天氣時是如何計算的?”

“請簡述其受力分析。”

問題專業且尖銳,直指設計最花哨也最脆弱的核心。

許清韻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眼神閃爍,張了張嘴,腦子裏一片空白。陸辰安找的那個槍手根本沒給她講過這些細節!

她背的都是些華而不實的形容詞!

“呃……這個……這個……”她支支吾吾,額頭上開始冒汗。

求助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評委席中一個事先被陸辰安打點過的評委。

那位評委接收到信號,剛想打個圓場。

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不大不小,卻清晰地透過許清韻麵前的話筒,傳遍了整個會場,也傳到了直播鏡頭前。

流利純正的法語,像清泉擊石,瞬間讓嘈雜的會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提問的人身上。

是許霧!

她不知何時走到了舞台側麵選手提問的立麥前,神色平靜,仿佛隻是提出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技術疑問。

台上的許清韻,徹底懵了。

她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轟鳴。

法……法語?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那個該死的槍手根本沒給她準備法語問答!那是什麽東西?她連看都沒仔細看過!

死寂。

偌大的會場,隻剩下直播設備運行的微弱電流聲和許清韻粗重慌亂的喘 息聲。

她僵在台上,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

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滑落。

評委席上,那位被打點過的評委臉色鐵青,想開口解圍,卻被旁邊那位老教授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直播鏡頭敏銳地捕捉著台上許清韻的窘迫和台下許霧的從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時刻,一聲刺耳的電流雜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