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以後,許霧就徹底墮入了黑暗,眼前是重重疊疊的影,腦中是鬼魅魑魍的夢,落寞悲涼的笑意在耳邊劃過,她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一切都是無濟於事。

“陸離淵……”

“快來救我……”

“陸……離淵……”

這個聲音,像是她自己的,又不像是她自己的,許霧懊惱至極,她早該料到李敏不會這麽好心的,從她走進屋子的那一瞬間就該料到那股莫名其妙的味道一定不對勁。

隻是想不到,李敏竟然真的做得出來,甚至不惜放棄整個韓光嗎?

可是她轉念一想,若是李敏不告訴陸離淵,就這樣悄悄把她殺掉,自己的死似乎並不會給任何人帶來什麽,甚至都無人知曉。

忽然,一股蠻力將其扔到了冰冷的地上,許霧猛然驚醒,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她被人套進了一個麻袋裏,嘴巴用膠帶封住,手腳都被人綁住,動彈不得半分。

耳邊是滴答滴答的聲音,空氣裏像是血腥氣,鐵門被人鎖住的聲音傳來,李敏還真是看得起她,竟然給她用了這麽極端的綁架手法。

許霧背後的手動了兩下,發現這個扣不是死的,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摩挲著裏麵的門道,不時,便把身後的繩子解開。

她雙手得以解放,立馬將嘴上的封條撕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由於封條太過結實,撕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嘴巴,疼意漸漸泛起。

許霧強忍住,把腳上的繩子解開,從麻袋裏冒出了頭來,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麵前的牆上掛著一隻剛剛宰殺的羊,原來空氣裏那股血腥氣源自於它。

鮮血淋漓的場麵太過有衝擊性,許霧平靜的心卻也被激起了大浪,說不害怕都是假的,可是在死亡麵前這些都不足為是。

她不怕死,但是現在她被李敏綁到這裏,按照她的尿性,勢必會去威脅陸離淵。

許霧清楚地記得沈浩然的話,她不能成為陸離淵的拖油瓶,既然這樣的話,求生欲才是她現在最應該擁有的東西。

屋子裏除了她和那隻死羊,再沒有其他,許霧也大起膽子來,從麻袋裏鑽了出來,看了一眼旁邊的窗戶。

嗬。

就這樣的破窗戶還想禁住她?簡直是白日做夢。

許霧眼觀八方,生怕後麵有人進來,見外麵沒動靜,這才攀上窗台,這個窗戶一看就是年久失修,木頭都爛到了裏麵,輕輕鬆鬆就摘了下來,她把窗戶打開,往下一看,整個人差點眩暈倒地。

這是個小閣樓,少說也有四五米高,這要是跳不好肯定會傷到,突然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一步一步,像是催命鈴一樣,急迫情勢之下容不得她再做他選。

許霧一咬牙,直接從窗戶上跳了出去,幸好地下是草坪,給了她緩衝的力,毫發無傷就逃了出來。

她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從這裏逃了出去。

跑出了許久,她終於停住了腳步,看著無邊曠野,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這裏是什麽地方她根本就不知道,許霧急忙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手機竟然不在!

這下可糟了!

而另外一邊,陸離淵接到李敏的電話以後,立馬從醫院出來,趕往她說好的地點。

車速漸漸加快,夜色深重,他努力讓自己看清前方的路,可是心越來越亂,以至於和站在路邊的許霧恰巧錯過了。

陸離淵到達地點,從車上下來,他的西裝下麵藏著一把暗刀,刀光不經意間露出,竟是瘮骨的寒。

李敏坐在小閣樓的下麵,屋子裏還燃著燭火,紅旗袍被燈光映襯出了幾分鬼魅寒意,陸離淵禁不住對這個女人存了幾分忌憚。

看來,今夜不可長眠了。

沉穩的腳步聲從外傳來,李敏放下了手中的高腳杯,紅酒在裏麵震**了一下,如同鮮血一般。

“你來了?”

陸離淵直接開門見山,“她人呢?”

李敏嬌俏一笑,“你放心,人我會完好無損地交給你,但是在那之前我們應該先聊一聊不是嗎?”

“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陸離淵說道。

李敏眼眸微轉,陸離淵的態度怎麽會這樣,難不成他知道什麽了?不可能,要真是知道了什麽的話,估計他早就提著刀來見她了。

更不可能會等到現在。

李敏一笑,“你先坐。”

陸離淵心思難定,可是直到李敏是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那種女人,於是順著她的意思坐下身來,“現在你可以說了。”

“想不到她對於陸總這麽重要。”李敏指桑罵槐。

陸離淵譏誚一聲,“那是因為她在你們心裏根本不重要,這一點夫人心裏不是最清楚的嗎?”

“在這個世界上可沒有白掉的餡餅,你說是不是陸總?”

“說吧,要什麽?”陸離淵眸色漸深,和李敏這種人待在一起,連一秒鍾都是煎熬。

李敏捂著嘴巴笑起來,“陸總就是會說話,既然這麽直接的話,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把辰安的事情曝光出來,韓光的名譽受損,這一點我不知道是不是陸總所為呢?”

“是我做的,怎麽樣?”陸離淵眸中冷光一閃。

李敏心思沉定,她沒想到陸離淵竟然直接承認,有些愣怔。

半晌,她才說,“那陸總您想要什麽,看看我們有沒有合作的餘地。”

“你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格。”

陸離淵站起身來,不知道何時已從身後拔出一把刀來,瞬間就將李敏鉗製住,冰冷的刀鋒架在了她的脖頸。

瞬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這個男人的話語奪走。

“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敢威脅我,你是第一個,隻要我想,這一刀下去你也是最後一個。”陸離淵加重了一下力道,在李敏的脖子上留下了刀印,血從裏麵滲出。

李敏再無淡定,瞳孔驟然放大,舉起手來,“陸總,好好說話,不要動刀子啊。”

“她人呢?”陸離淵眉目清冷,語氣狠厲。

“在在在……在上麵……”李敏戰栗著,再不敢造次,她還是低估了陸離淵的能力。

要是被陸離淵知道了當年的事情,恐怕現如今她的命早就不保了,看來之後一定要把許霧置於死地,她才能後生。

那件事的知情者,現在算起來隻有三個人,除了他們兩個,唯一一個留不得的人就是許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