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小姨先談著,我去找老頭子。”他從來不叫他外公,老頭子的稱呼已經有了感情。
身影淡出房間,房間裏就隻剩下她們兩人。
“小霧,你可知道我們這次找你來的目的?”沈娟看出她的緊張,帶她到之前的院子,怡然自得的下起棋來。
她懂得不多,可是伯母的要求,自己也不能拒絕。
“啊?不是陸離淵叫我來的嗎?”她以為隻是想帶著自己來看看,原來是外公想要見自己。她緊皺眉頭,棋子是黑色,圓潤的棋子在她手中顯得格外可愛。
沈娟攏了攏掉落下來的秀發,“小霧,陸家幾代單傳,這一代的希望,也就隻能放在你的身上了。”
她也知道這個時候對這個小女孩,有一些殘忍,可是老爺子這樣吩咐,她也隻能照做。
微風襲來,陽台上竟然還落下了幾隻小鳥,許霧卻覺得,卻覺得這下棋的時間過的異常緩慢。
“這個事情,是慢慢來的。”她一臉的焦慮,怎麽能夠告訴伯母,自己剛剛流產。
“表哥,你這個媳婦可真是單蠢的緊啊,孩子都不想著給你生一個,就想要坐穩陸家少奶奶的位置?”
一名男子坐在輪椅上,他麵容清秀,臉色更是蒼白,說出的話卻是鋒利十足。
陸離淵眼神打在他的身上,不寒而栗。
“誒,表哥我隻是說幾句,你別動氣嘛,我這也是為了陸家著想,你看我這個模樣,也是生不出孩子的,現在就隻有靠你了。”
沈赴之的臉色並不是很好,雖是打趣,可是心裏的疼痛隻有自己知道。
他自然是明白表弟的擔憂,大掌在他的肩上一放,“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
他坐在沈赴之身旁,語氣寡淡。
許霧下完棋子走進後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兩名男子相依而坐,陸離淵在他對麵,她隻能看見半個身子,頭上是稀稀疏疏的桃花,如今春天到來,桃樹陸陸續續的綻放出枝椏,格外豔麗。
“你就是沈赴之?”許霧走過去,兩人年紀相仿,倒用不著什麽敬語。
男子揚了揚頭,沒有說話。
許霧才發現,兩人的眼睛簡直是像極了,可是沈赴之體弱,明明相同,在他身上卻顯得絲毫無害。
在陸離淵身上,則是鷹眼銳利,一旦是緊抿著唇,直勾勾看著你的時候,更是恐怖。
“你就是許霧?”
沈老爺子手裏拿著兩個鐵核桃,悠閑地走了出來。
“你們年輕人也倒是合得來,赴之一向不愛多話,你倒是可以常來。”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是認同許霧的地位。
她臉上的欣喜顯而易見。
“表弟可以去我那裏玩,我有一個好朋友開朗的緊,你一定會很喜歡的。”她微微蹲下身子,大學時研究過心理學,眼前這個人不僅孤僻,心理可能還有著很大的問題。
陸離淵卻沒有給她太多說話的時間,他微微蹙起眉頭,“你還是好好關心你的身子吧,這麽大把年紀還玩單反。”
老爺子拿著那個東西時一股高興勁兒,就連陸離淵都覺得,媳婦的選擇實在是太棒了。
“我玩什麽關你什麽事,倒是你,今年要是不給我帶個外孫子外孫女,就別進我家的門檻。”沈老爺子板著臉的模樣,格外的嚇人。
許霧一聽,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怎麽說來說去,都是在生孩子上麵?
沈老爺子話音剛落,臉上又擠出了一抹笑意,“小霧給我的禮物我很喜歡,我這山間雖然不大,可就是清靜了點,有你這東西,拿出去轉轉也是不錯的。”
“想必是和陳老頭一起吹牛有盼頭吧?”沈赴之毒舌的性質暴露,絲毫不給自己的外公留麵子。
陳獷耀便是陳征的外公,幾十年的戰友情最後變成一起吹牛聊天,日子也算是舒服。
兩人便是天天在一起比孫子比孫女,陳家人口興旺,每次說著這些話,都要將老頭氣的半死。
不過好在陳家出了陳征這樣的奇葩,老頭每次一提到他,陳獷耀的臉色便怒火中燒,若是自己將相機學會了,指不定可以在他麵前好一陣炫耀。
許霧臉上笑眯眯,“外公喜歡就好,我下一次來給你帶更好玩的禮物!”短短幾個小時,算是摸頭沈家老爺子的秉性。
平日裏是特別的和藹,除了最初的那一眼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非常的融洽。
“幹脆離淵把這小子也給帶走,整日閑在我這裏,看著也很煩。”沈老頭子坐在一旁,擺弄著手裏的單反,低頭說道。
陸離淵身子一怔,臉色帶著些驚訝。
許霧倒是開心極了,也沒有注意身旁人的情緒,“好啊,正好我的朋友也在那裏,帶你過去好好的玩玩。”
天色漸晚,外麵的風逐漸大起來,吃過晚飯之後就沒有再見到沈赴之的麵容,許霧雖然疑惑,也沒有自討沒趣的去問。
“沈赴之一輩子去過的地方,一隻手掌都數得出來。”陸離淵看出了她心底的疑惑,倒了一杯桃花茶給她,緩緩說道。
她發間有一個粉紅的物體,仔細一瞧,原來是樹上的花瓣落下來。
他也沒有將它拾去,反倒是縱容它在小霧發間。
“什麽?他沒有去過學校?沒有去外麵看過嗎。”許霧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手指觸碰著杯壁,還有一些灼燙,入口卻隻有桃花的香味,與過後的苦澀。
“身子不好,二十多年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裏,或者是M國的醫院。”
陸家沒有其他大家族的勾心鬥角,甚至是格外的開明。
若是能夠治好沈赴之,就算是將整個沈家拱手讓人,那又算得上什麽?
“他吹不得涼風,所以一到夜晚就會回到房裏,大部分時間看看書,電視電腦手機等有輻射等東西也盡量少碰,所以,沈老爺子也一直沒有讓他出去過。”陸離淵像是在稱述事情,簡單明了。
她靠在椅子上,聽陸離淵說著陸家早年的事情。
回到車上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沈赴之明晚再過來,她便靠著車輛,陷入沉睡。
車子平穩而又快速的行駛。
待回到陸家別墅的時候,江畫與彭晚兩人早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