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畫別過頭去抹了抹淚,走到許霧身邊陪著她坐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小霧……孩子……究竟是怎麽回事?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如果是,你跟陸離淵還是早點說開吧,老是這樣僵著也不是個事啊……”
許霧眼眸動了動,勉強提唇,淡聲道,“姑事情都過去了,已經不重要了……”
孩子都已經沒了,究竟是怎麽回事還重要嗎?
她下意識抬手,撫摸著小腹。
在這裏,曾經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著。
她曾經想過,等到離婚後,就做回自己,不再是誰的替身。
然後帶著孩子一起遠離陸離淵的世界,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如今她是許霧了,可孩子卻已經不在了……
心底升起濃烈孤寂,像是獨自一人飄**在汪 洋大海,她已經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了……
一旁的江畫見她又哭了出來,心底疼惜,卻毫無辦法。
這些天來,什麽話都說盡了,可許霧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又陪著許霧待了會兒,江畫離開了。
許霧望著窗外時不時飛過的鳥兒,心底陡然升起一絲強烈的,想要逃離這個深陷在陸離淵怪圈的想法!
她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找到手機,給陸辰安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許霧的聲音平靜,“你好,我是許霧。”
那邊傳來律師楚逸塵翻閱文件的沙沙聲,以及他溫潤磁性的嗓音,“我知道,你有什麽事嗎?”
許霧垂下眼,“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谘詢一下離婚的事情。”
電話那邊的動靜一頓,緊接著,楚逸塵立刻道,“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許霧說了地址,兩人便掛了電話。
楚逸塵果然很快趕到,進來病房看見一臉蒼白,好似又消瘦了許多的許霧,他的眼底不禁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掩藏在眸底。
“怎麽回事?”他上前,關切的沉聲尋問。
許霧沒有多說,隻道,“沒什麽,流產了而已。”
就見楚逸塵臉色一變,語氣充滿擔憂,“發生這麽大的事,怎麽沒聯係我?”
楚逸塵也是許霧的學長,隻是不同專業而已。
許霧淡淡一笑,“所以你看,我不是聯係你了?”
見楚逸塵還想說什麽,許霧知道他是關心自己,但在孩子的事情上,她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了。
每一次說起孩子,就像是在她遲遲不肯愈合的傷口上再一次撕裂無數密密麻麻的縫隙,令她痛不欲生。
許霧轉而道,“我想要離婚,你能幫我打一場官司嗎?”
楚逸塵認真的盯著她,見她神色認真,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鬆玩笑,也慎重的答應下來。
“你放心,隻要你有需要,我隨時都在。”
兩人便就離婚的事情進行了一番詳細的討論。
最終,楚逸塵見許霧臉上有一絲疲憊,這才收拾了文件,起身安撫道,“你先別急,目前你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其他的,我都會處理好的。”
雖然他們認識也沒多久,但莫名的,許霧對他就是很放心。
聞言,也跟著點了點頭,“那就先拜托你了。”
楚逸塵臨走前,望著她獨自一人,還是沒忍住皺眉,“怎麽就你一個人?陸離淵呢?”
許霧的神色便淡了下來,搖搖頭道,“他沒來……我也不想看見他。”
楚逸塵見此,沉默下來。
他心裏清楚,許霧和陸離淵的婚姻,這一次怕是真的走到了盡頭。
……
直到許霧出院的這天,陸離淵接到了江畫打來的電話。
“陸離淵,你到底還想不想和小霧在一起?”
陸離淵站在病房外走廊的通風口,單手插在褲兜,金絲眼鏡下幽遠的眸光注視著樓下的車流如織,沉默了良久都沒有開口。
他的腦海裏,不可避免的想起許霧出軌的事。
一遍又一遍的,想象著她背著自己和陸辰安在一起的畫麵……
哪怕心如刀絞,但他問自己,還想和許霧在一起嗎?
他當然想!
他還愛著許霧!
許久,他沙啞著嗓音開口,表明態度,“放心,我不會和許霧離婚。”
江畫像是大鬆口氣,“你想清楚了就好!既然如此,那你去接小霧出院!”
江畫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陸離淵立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大步轉身出去,準備買點許霧喜歡吃的東西再去接她。
與此同時。
許霧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出院了。
老爺子說要來接她,被她拒絕了。
隻是等到她出來後,卻看見楚逸塵過來了。
她有些訝異,“你怎麽過來了?”
楚逸塵微微一笑,伸手自然的接過她的行李,一邊說,“今天你出院,一個人我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聽到這話,許霧心底一暖,眼眶滾燙了一下。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才揚起一抹笑道,“那就麻煩你了,等我安置好了,再請你吃飯。”
楚逸塵挑眉,“那我就等著了,說起來,你已經欠了我好幾頓飯了吧?”
一頓打趣,兩人都笑了起來,許霧這段時間內心的沉悶也都跟著無形消散了許多。
笑過之後,楚逸塵掃了她一眼,還是問了句,“許霧,你確定不回去了嗎?”
許霧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不回去了。”
她不會再回到和陸離淵的房子,更不會和陸離淵在同一個地方繼續住下去。
因為隻要看見他的臉,甚至是想起他,她就不由想到了當初向他求救時,他冷冰冰拒絕的話……
孩子沒了,陸離淵是最大的幫凶!
這輩子,她都不會再原諒他!
楚逸塵頓了頓,頷首道,“那我先送你去酒店。”
許霧輕輕點頭,“好。”
兩人一起辦理了出院手續,便一起出了醫院大門。
就在兩人離開醫院的同時,陸離淵買東西回來,他剛準備停車去見許霧,就看見了楚逸塵一臉小心溫柔的帶著許霧出來,朝著另一輛車而去。
陸離淵坐在車內,眸光暗沉,骨節分明的手掌抓住方向盤,逐漸加大力氣,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想衝上去,將兩人當場攔住。
可最終,他隻是坐在車內,沉默的看著兩個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