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
徐建江不急不慢地說著此次業務檢查的重點。
賈迎笛越聽越覺得心裏沒底,她也是經驗豐富的基層幹部了,一聽徐建江的這些說辭,瞬間就判斷出來,市人社局這次絕對不是什麽所謂的業務檢查,而是目標明確的專項檢查。
這說明,他們肯定已經發現了一些問題,掌握了一些情況,否則不會這麽弄出這麽大動靜來。
這種情況對於新市區人社局來說,就顯得非常難受和被動。
直到現在,作為主管業務工作的領導,陳局長還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麽事情,到底是多大的事情,能夠讓市人社局那邊不透露任何消息,並且派出規格這麽高的檢查組出來。
雖然腦袋是懵的,不過陳局長對於徐建江提出來的各種要求,一點也沒有討價還價的想法。
不多時,徐建江說道:“這次的檢查主要就是這幾個方向,不會耽誤大家太多時間,也請陳局放心,我們絕對不是來挑問題的,而是來幫助大家解決問題的。”
陳局長笑了笑,說道:“徐主任這話太見外了,如果有問題,我和書記很歡迎你們指出來,這樣我們的工作才能越幹越紮實。”
“好的,年前這段時間,局裏的事情比較多,未來這幾天我可能不會每天都來,具體的安排跟張副主任聯係就行。”
“沒問題,我們全局上下,肯定全力配合市局工作。”
“那我就不耽誤大家的工作時間了。”
徐建江站起身來,說道:“張主任,方主任,你們兩個要全麵把控檢查工作的效率和質量,既不能給大家添麻煩,也不能敷衍走過場。”
張彥明和方洲紛紛點頭,態度擺得非常端正。
很快,徐建江和陳局長都離開了會議室。
張彥明看了眼眾人,說道:“方主任,那就按照方案,我帶隊下去走訪群眾,你留在這裏檢查數據。”
“好,有什麽情況記得隨時告知我。”
“好,你這邊也是。”
張彥明抬頭看向對麵,微笑道:“孟局,這次走訪的任務量比較大,您這邊要是有其他工作就去忙吧,我們這邊人手充足,就不再騷擾你了。”
孟維民神色不自然地看了眼方洲,笑道:“張主任客氣了,局長剛才還專門叮囑我要多配合你們。”
張彥明笑笑:“行,那咱們就不說閑話了。小李,通知社保分中心的馬主任準備出發,今天就先去安寧渠鎮看看。”
“好的。”
一行人動作麻利地離開了辦公大樓,會議室內也變得清靜了很多。
賈迎笛看了眼方洲,微笑著問道:“方主任,您這邊準備怎麽安排?”
方洲說道:“辛苦您安排人手,把所有城鄉養老保險的資料全都拿到會議室來,不管是已經裝訂好的業務檔案,還是沒有整理的散材料,全部都拿過來。”
“行,我這就去辦公室叫人,這些資料還挺多的。”
“楊晨,你們兩個去給他們幫幫忙。”
......
方洲幾人的到來,一下子讓原本平靜的辦公大樓變得暗流湧動。
市人社局作為各區縣人社局的業務管理部門,雖說沒有財政撥款和人事任免的權利,可是由於層級更高的緣故,對區縣人社局有著天然的壓製。
區縣人社局的各個業務部門,都會麵臨市局的各種檢查和考核。
大家對於檢查並不陌生,可是卻很少遇到這樣的突擊檢查。
一般來說,市局是不會采取“四不兩直”這種方式來檢查業務工作的,通常都會提前幾天就定好檢查的時間,免得區縣人社局什麽準備都沒有,麵子上掛不住。
對於市局來說,檢查並不是目的,而是督促工作的手段之一。
所以,每次檢查必須要檢查出問題來,否則區縣人社局根本不會重視這項工作,可同時,又不能檢查出太多問題,一點整改的機會都不給。
這種情況,算是上級部門與下屬部門在長期的合作配合當中,達成的默契。
可是,這次的檢查,明顯有著不同的意味。
不管是檢查的形式,還是檢查的時間,都說明這裏麵隱藏著很重要的問題。
一時間,各種關於賈迎笛的傳聞開始傳得沸沸揚揚。
作為當事人的賈迎笛則是根本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閑言碎語,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搬運檔案資料上麵,整整三個立櫃裏麵,全部都是城鄉養老保險的工作資料,又多又亂,看著就讓人絕望。
光是為了把這些資料全部搬進會議室,賈迎笛就耗費了大半天時間,整個人累得都快虛脫了。
這之後,方洲等人就關上了會議室的門,開始投入到檔案資料的整理和數據核對上。
萬幸的是,方洲這次帶來的人手不少,除了蘇曉楠和蘇比努爾之外,還有其它科室抽出來的五名年輕幹部,可謂是兵強馬壯。
蘇曉楠說道:“方主任,他們這裏的資料比我們想得更多,不光有2005年到2006年的繳費明細,還有各個鄉鎮和村子繳上來的原始底冊。”
“沒關係,我們現在缺少的就是證據,大家翻閱檔案的時候務必要細致,多跟表格裏麵的疑點數據進行對照。”
“不需要直接和他們的負責人溝通嗎?”
“暫時還不需要,我們調查出來的那些線索,隻有蓋章,沒有簽字,就算去問也問不出來什麽。所以還是要從檔案資料裏麵入手,同時再看看張主任能邊能不能通過走訪,調查到更有突破性的線索。”
“好的,那我們就繼續翻閱資料了。”
一個人,一台電腦,一摞資料。
一連兩天,除了吃飯上廁所的時間之外,眾人幾乎從不離開會議室,哪怕是下班之後也要反複確認把會議室的門窗鎖好。
這種高強度的檢查狀態也讓新市區人社局的幹部感到了疑惑。
賈迎笛也想過用各種理由去打聽下檢查進展,結果什麽都沒問到。
這讓賈迎笛原本惴惴不安的內心又稍微放鬆了不少,心中暗暗想道:“可能是自己多想了,看這個架勢,多半跟自己沒有關係。”
正當賈迎笛為此鬆了口氣的時候,這天下午,她突然被請到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