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婚姻,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離婚之後,薛翠琴和崔昌林分別走向了全新的人生軌道。

崔昌林重新娶了一個更加年輕、更活潑、更賢惠的女人,並且在三年之後成功當上了爸爸。

又過了兩年,崔昌林被提拔為派出所的副所長,這讓他心中的滿足感達到了頂峰,仿佛所有事情都已經否極泰來,正在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薛翠琴的生活也因此減少了很多痛苦,她此時隻剩下了一個目標——退休。

為此,薛翠琴做了很多努力,趁著檔案室幹部早退翹班,她悄悄把自己入廠的勞動合同和幾張個人資料全都銷毀得幹幹淨淨,抹去了自己真實的出生年月。

這之後,薛翠琴想方設法把自己調離了現在的煉化廠。

她需要遠離曾經的工作環境,以新的身份重新生活。

大概是因為平日裏話不多,存在感太低,再加上沒有什麽交情深厚的同事,薛翠琴的離開並沒有引起其他工人的注意,甚至很多人都忘了她的名字。

就這樣,薛翠琴懷揣著1967年的出生日期,每天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終於熬到了退休的日子。

為了不讓辦理退休審批的工作人員懷疑自己的身份,薛翠琴費了不少功夫和口舌,成功代替廠裏的人事幹部來親自辦理退休手續。

過程雖然曲折,可是最終的結果卻很順利。

當薛翠琴看到退休工資到賬的瞬間,激動的淚水奔湧而出。

當時的薛翠琴已經35周歲,可是她卻覺得,自己仿佛從這個時刻才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人生,任何能夠束縛她的東西都不存在了。

退休工資到賬之後的第二天,薛翠琴就踏上了離開這座城市的列車。

然後,她在這座城市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少。

隨著時間的流逝,廠子裏的工人不斷更換,記得她的人更少了。

那個曾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幾年,經曆了酸甜苦辣的薛翠琴,就這麽“人間蒸發”了。

當崔昌林知道薛翠琴已經正式退休,並且徹底離開了烏魯木齊的時候,他懸了多年的心終於平穩落地,可以安穩地享受自己的美好生活。

幸福的日子轉眼間就過去了七年。

薛翠琴幾乎快要忘記了當年的不幸和痛苦,崔昌林也基本上忘掉了薛翠琴這個前妻。

正當兩人覺得這種幸福會持續下去的時候,屬於他們的審判悄然登場。

麵對警方的訊問,薛翠琴心亂如麻,她知道,肯定是羅立平出賣了自己,因為這麽多年的時間裏,她隻跟羅立平說過自己的真實年齡。

這讓薛翠琴徹底喪失了對生活的信心。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好不容易從不幸的陰影中走出來,開始允許他人進入自己的生活,結果轉眼間就被傷害得遍體鱗傷。

薛翠琴忍不住在想,可能這就是自己的宿命。

如果說薛翠琴麵對審判是心如死灰,那麽崔昌林就是極度的絕望和崩潰。

崔昌林想過各種理由去為自己辯解和開脫,可是麵對那些實實在在的證據,他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蔡國強說道:“兩個人都已經認罪,案子也準備移交給檢察院了。”

方洲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氣,感慨道:“真沒想到這中間有這麽多複雜的事情。”

“誰說不是呢,不過類似的情況我倒是見多了,很多駭人聽聞的大案要案,往往都是從最不起眼的小案子衍變出來的。”

“辛苦蔡支了,這麽快把案子辦結,這下我可以去向領導匯報了。”

“行,那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不得不說,我今年辦理的社保類經濟犯罪案件,可能比我前十年辦的社保案件加起來還要多。”

蔡國強笑著問道:“不知道方主任明年準備怎麽開展工作?不會也像今年這樣,時不時給我送份大禮吧?”

方洲笑了笑:“咳咳,目前還不好說,有可能比今年的案子還多。”

“方主任,你是跟我開玩笑吧?”蔡國強的笑聲戛然而止,有些慌亂地問道。

雖然說能夠破獲幾起欺詐社保基金的經濟犯罪案件是好事,可是作為首府城市的經偵支隊,蔡國強手裏從來不缺案子,他缺的是時間和人手。

蔡國強趕忙問道:“方主任,你可得跟我說實話,你們又準備搞什麽大動作?”

方洲想了想,簡單跟蔡國強介紹了城鄉養老保險的事情。

聽了方洲的介紹,蔡國強的心頓時沉入穀底。

他是經驗豐富的老經偵了,見過各種各樣的經濟犯罪案件,知道人性在麵對金錢的時候有多麽經不起考驗。

光是聽了聽城鄉養老保險可能存在的風險,他就知道這事情簡單不了。

蔡國強不由得搖了搖頭,放棄幻想,說道:“方主任,既然這樣的話,有什麽情況或者需要幫助的地方,你就及時跟我聯係吧,我們雖然人手緊張,不過該辦的案子肯定得辦,尤其是這些關係到老百姓養老錢的案子。”

方洲心中大喜,連連道謝。

掛斷電話之後,方洲站在辦公室裏麵來回踱步。

蔡國強的電話不止讓他了解了薛翠琴案件的詳細情況,還為他提供了新的工作思路。

警方可以通過調查崔昌林的經濟問題,來倒查當年的業務情況。

那麽自己也可以采取相同的辦法來調查賈迎笛,看看能否找到她在其他方麵的問題,從而調查清楚田香雲和邱萍的真實情況。

並且,賈迎笛本身就從事過新市區人社局的社會保險工作,很多城鄉養老保險的繳費單子上,都有她的簽名。

這樣就可以把兩件事情歸納處理,不用分散精力了。

想到這裏,方洲趕忙找出賈迎笛的幹部情況登記表。

上麵清楚地記載著,賈迎笛在2005年到2012年期間,擔任過新市區社會養老保險管理辦公室的幹部。

作為城市建設和人口遷移的大區,新市區的城鄉養老保險參保人數能夠占到全市的四分之一。

如果賈迎笛真的協助田香雲和邱萍偽造過檔案資料。

那麽按照蔡國強剛才提到的那句話:一個有過犯罪行為而沒有遭受過打擊和懲治的人,是很難主動收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