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隔不到24小時,警方又重新來到了紅星家屬院。
昨天是為了救下跳樓的蘇國莉,今天則是為了送趙易鳴去刑場。
張隊長帶著幾人來到趙易鳴的老房子,這間房子最早是紅星建築公司分配給趙建設的職工福利。
趙易鳴從小就在這間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子裏麵學習、玩耍、生活、長大......他今年四十五歲,其中有十多年的時光都在這裏度過。
後來,隨著商品房的不斷普及,趙建設換了新房子,這間老房子就被過戶到趙易鳴名下。
早年間,趙易鳴還曾經把這間房子租出去,賺點錢。
五年前,上任租客離開之後,這間老房子就再也沒有人來過。
張隊長拿著手中的鑰匙,看了看房門,鎖孔和鑰匙明顯對不上。
“隊長,判斷失誤了,咋整啊?”
“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隊長隻是活化石,又不是活神仙,還能什麽事情都猜對?”
張隊長滿臉黑線,悶頭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不知道,這種老房子還有一個叫做地下室的東西。”
蹬蹬蹬。
張隊長邁著大步往樓下走去,身邊幾人趕忙跟上。
這棟單元樓雖然還有不少人居住,卻也都是老年人為主,地下室的通道又髒又亂,燈也是壞的,幾人打著手電,對照著房間號慢慢摸索。
很快,張隊長停下了腳步,問道:“執法記錄儀開著沒有?”
“都開著了。”
“把錄像機也打開。”
“好的。”
哢嚓。
麵前這扇防盜門少說也有三十多年的曆史,製作工藝非常簡單,就是純粹的大鐵門,鎖孔的設計也沒那麽花裏胡哨,必須要用力擰到底才能打開。
當年很流行這種防盜門,一些力氣稍微小點的女性,經常連門都打不開。
張隊長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防盜門,然後在旁邊摸索了幾下,打開了裏麵的燈。
地下室的麵積很小,連十平方都沒有。
裏麵的布置也很簡單,一個長約七八米的金屬貨架靠牆放著,貨架總共有三層,最下麵堆放著木頭、煤炭之類的東西還有雜物。
第二層和第三層則是擺放著六個大大的紙箱子,不知道裏麵裝著什麽。
張隊長並沒有急著進門,而是低頭看了看地麵。
地麵上有很多腳印,腳印的大小和形狀相差不多,哪怕沒有專業的足跡鑒定知識,也能夠判斷出來這些腳印來自於一個人,有些腳印看起來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張隊長語氣平靜地說道:“拍照,戴手套,把現場拍攝清楚。”
幾名年輕民警點點頭,意識到這恐怕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由於地下室的空間太小,張隊長讓幾人留在門口,自己走了進去,先把距離最近的紙箱子搬了下來。
紙箱子沒有封口,打開之後能夠看到各種上了年代的廢舊報紙,還有很多幾十年前的課本和書籍。
張隊長翻了幾下,動作微微停住,冷冷說道:“錢。”
“隊長說什麽?”
“除了最上麵是廢舊紙張和書本,下麵都是錢。”
“這麽大的箱子,能裝多少錢?”
“少說也得有五十萬。”
張隊長把貨架上的第二個紙箱子搬了下來,這個箱子的重量就明顯不對,看起來很大,可是入手卻很輕。
箱子打開之後,一條條名貴香煙整齊地擺放在裏麵。
有老煙民馬上發出了羨慕的感慨:“嘖嘖,大重九、黃鶴樓、和天下、九五之尊,都是好煙啊,哎呦,這還有幾條金中支,這玩意有些煙酒店裏麵都找不到。”
說話的功夫,張隊長已經把第三個箱子搬了下來。
這個箱子的分量不輕,放在地上壓得很實。
年輕民警問道:“隊長,這裏麵是什麽?”
“全是茅子,還都是上了年份的老茅子,這箱也是,年份還挺全的......”
“真是太會藏了,誰能想到這個破地下室裏麵有這麽多值錢玩意。”
“行了,別廢話了,抓緊時間向局裏匯報吧,這麽多東西,光是取證就得費不少功夫。”
一輛輛警車呼嘯而來。
這間地下室雖然麵積小,可是要開展的工作並不少。
采集現場的腳印、指紋,核定所有物品的價值,一係列材料的登記造冊,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要是缺少這些流程,趙易鳴完全可以否認:“我很多年沒有去過這間地下室,裏麵的東西我從來沒有見過,跟我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因此,指紋和腳印就非常重要了。
你說自己沒有來過這間地下室,那麽裏麵全是你的足跡你該怎麽解釋?
你說這些名煙名酒、現金跟你沒有關係,為什麽這些物品的表麵都能夠檢測到你的指紋?
有了這些實打實的證據,趙易鳴哪怕不開口,警方也足夠定他的罪。
......
消息很快傳回公安分局,一眾領導的心也都放了下來。
傳喚趙易鳴之前,大家就猜想過,肯定會有很多電話打上門來。
無外乎是求情、詢問案情、托人辦事。
事實也確實和大家的猜測相同。
趙易鳴雖然隻是副處長,可是由於人事處的特殊性,再加上楊婭的家庭關係,導致他受到的關注比常人更多。
除了建工集團的現任領導,還有已經離退休的領導。
甚至連區委領導也被驚動,打電話過來詢問具體的進展結果。
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之前,警方也隻能說案件正在調查當中,現在查獲了這麽多錢款,說話的力度和底氣就不同了。
地下室裏麵,除了最開始搜查到的現金、煙酒,還找到幾塊名表。
從價值幾萬塊錢的萬國、歐米茄,到十幾萬的勞力士、積家,還有二三十萬的江詩丹頓,全都整齊地藏在箱子最下層。
初步計算,這間地下室的物品價值就能超過兩百萬。
這些錢款已經完全超過了趙易鳴和楊婭的合法所得,哪怕去編假話,都做不到自圓其說。
與此同時,鑒定專家那邊也傳來了喜訊。
經過對多份檔案資料和趙易鳴個人筆記的對比,已經可以確定,部分檔案當中的內容是趙易鳴偽造出來的。
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