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譚歸凜確實很了解她。

剛剛開始,她確實有過這個念頭,可隻是片刻。

可他也低估了路吟的骨子裏的堅韌頑強。

她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她沒有那麽脆弱,也沒有那麽傻。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救贖你,除了你自己。

她會一次次、不遺餘力的把自己從深淵泥潭裏拉出來。

路吟聽聞這話,故作委屈的樣子:“我哪有騙你。”

譚歸凜伸手輕輕卡住她的下巴,手指捏了捏她的臉蛋。

動作輕柔,可他的話有些咬牙切齒:“聽著路吟,你最好說話算數,若是你敢騙我,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一定找到你,跟你同歸於盡。”

他的話好像重錘,一下下擊打著她的心。

路吟知道,他不是開玩笑。

“好。”

得到答案,譚歸凜低頭親了她一下,隨即鬆開她,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路吟突然喊:“譚歸凜。”

譚歸凜剛剛轉身,還未來得及回應,那抹身影便衝過來,一頭撲入他懷裏。

慣性作用下,他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不過很快便穩住身子,將她擁入懷裏。

“之前不是天天想方設法地逃離我,想要離開我,如今得償所願,怎麽舍不得了?”

麵對他的打趣,路吟充耳不聞。

隻覺得自己渾身都泛起一股疼意。

深吸一口氣,路吟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是不變的無波無瀾,可深邃的眼眸裏有著別樣的情緒。

“我會好好的,你也是,知道嗎?”

到了嘴巴邊上的話,被她改成這句叮囑。

譚歸凜低頭看著懷裏眼眶濕潤,鼻頭發紅的小姑娘,心疼的緊。

有一瞬間,他突然想改變主意,想把她強留在身邊,應該狠心殘忍一點。

這個想法也隻是片刻,就被他打消這個念頭。

他微微勾唇角,調侃道:“這麽擔心我,還說不愛我,路大膽,你就是口是心非。”

這傻媳婦,這會兒了還在擔心他,放心不下他。

路吟嘟嘴,反駁:“我沒有,分手不都這樣,我就是走一下流程而已。”

強詞奪理。

虧她想得出來。

譚歸凜寵溺地附和:“接下來還有什麽流程,趕緊走完吧。畢竟我還得去上班。”

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會改變主意,反悔。

路吟故作思考狀,狡黠一笑:“還有最後一個流程……離別吻。”

話音剛落,她伸手圈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上他。

她原本隻想蜻蜓點水意思意思就行,可他掌著她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譚歸凜**,滑入她的口中,勾起她的舌,與之糾纏。

他吻得,很用力,很深。

索取著,占有著……

等到結束時,兩個人呼吸已經淩亂不堪。

譚歸凜伸手輕輕幫她擦拭唇上的**,啞聲問:“接下來要做什麽?”

路吟心跳飛快,呼吸不穩:“我現在已經從路財迷升級成了路財主,當然是要去大肆揮霍一番,過紙醉金迷的生活了。”

……

一個小時後,揚言要揮霍無度的路吟坐到餐廳的包間裏。

對麵的阿大有些不自然,眼神飄忽不定。

阿大身材魁梧,坐在椅子上,顯得有些局促。

因為他身高體闊,普通的椅子對於他來說空間過於狹小,隻能勉強擠在椅子上。

“太……路小姐!”他的稱呼轉變很快。

原本想要稱呼她太太,擔心她不喜歡,急忙改過來。

畢竟,她和先生已經離婚。

“您找我還有其他事情嗎?”

就在不久之前,原本在上班的阿大接到路吟電話,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

他和路吟前天才見過麵,今天又約他出來。而且特意叮囑他,不能讓譚歸凜知道。

上一次見麵,是她想要知道譚歸凜為何突然改變態度,毅然決然地決定離婚。

其中緣由,路吟已經從阿大口裏得知真相。

所以,她才會同意離婚。

路吟坐姿優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醇香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這是譚歸凜最喜歡的味道,今天她也嚐試一下,確實好喝。

“我找你的事,沒有告訴他吧!”

不想也不能讓他知道。

阿大回:“先生不知道。”

包括路吟之前找他的事情,也是瞞著先生。

路吟聞言點頭,放下杯子,直奔主題。

“阿大,兩年前我出事的時候,你們家先生是不是發了什麽事?”

之前,她就懷疑過,以譚歸凜個性,不可能不去救她。

上一次,他也說過,當時他遇到點事,沒有接到她的求救電話。

就在一天前,路吟遇到宋輕語,她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這才引起路吟的懷疑。

宋輕語說:“我真的替歸凜不值,他為你付出這麽多,可你呢?”

“你究竟哪裏好,讓他對你這麽念念不忘,不惜一切。”

她還說:“你差點把他害死了。”

或許,當年的事情,真的有什麽隱情。

否則宋輕語不會平白無故說那些話。

知道真相的,隻有阿大。

阿大聞言,放在腿上的雙手一緊,抬眸看過去。

“您這是什麽意思?”

故作不明白的樣子,他眼神不敢和路吟對視。

他的神色反應被路吟捕捉到。

看來,確實另有隱情。

“我知道,你對你家先生忠心耿耿,可我想要知道的這件事情,與你對他是否忠誠無關。我隻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

對麵的阿大神色複雜。

路吟繼續說:“我不會傷害你家先生的,放心吧。”

對於她的保證,讓阿大有些受驚。

“我不是懷疑您的意思,您不要誤會。”

作為看著他們一路走來的阿大,他深知先生和太太愛得多麽艱難,不容易。

好不容易久別重逢,以為苦盡甘來,想不到卻又以離婚收場。

作為一個旁觀者,他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最後,阿大把當初的事情一字不漏,事無巨細地全部告訴她。

原因無他,因為他不想,先生和太太就此錯過。

明明他們還在相愛,卻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分開。

這對於他們而言,過於殘忍。

阿大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喜歡的人,不懂愛情是何物。

可他真心希望先生和太太能夠在一起。

等阿大離開,路吟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遲遲沒有離開。

之前,她不明白為何譚歸凜突然改變主意,要離婚,直到她從阿大口中得知真相。

原來,譚歸凜已經查到,當年的出軌風波,是他母親沈靜姝一手主導。

於他而言,這個真相過於殘忍。

自己的母親把他最愛的女人送到死對頭的**,導致他們兩個分開。

可以想象,他的心裏是多麽難過。

譚歸凜之所以答應離婚,是因為他沒法麵對她,所以不得不這麽做。

除去無法麵對她,更多的是自責內疚。

他原諒不了自己,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他身上。

而她在知道真相後,選擇同意離婚,隻是想著讓他減輕那種負罪感。

如果繼續留在他身邊,他會被無邊無際愧疚自責所折磨。

與其彼此痛苦,不如放棄,這樣反而輕鬆一點。

路吟不是沒有懷疑過,譚歸凜是有苦衷才會選擇放棄救她。

直到今天,她聽到真相,才終於明白。

當初她打電話給他時,為何是溫妤接。

原來譚歸凜在去救她的路上,發生嚴重的車禍,好不容易搶救回來,他躺在重症監護室裏住了一個星期。

路吟說不出來自己此刻內心的感受。

隻覺得,命運弄人。

相愛好難?

幸福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