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譚歸凜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之後,沈靜姝已經呆若木雞,久久回不過神來。

路吟曾經生下過一個孩子,孩子剛剛出生不久就夭折了。

她試圖狡辯:“媽隻是為了你好,不得不這樣做。”

當初譚歸凜剛剛上任不久,根基不穩,大伯譚赫東聯合別的股東明裏暗裏的一直針對他,隨時準備伺機而動把他拉下來。

加上他突然在婚禮臨時換新娘,徹底惹怒了溫家,溫家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放棄支持譚歸凜。

如果路吟繼續留在他身邊不僅不會對他有幫助,反而隻會連累他。

母親說的振振有詞,他懶得反駁。

“我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沈靜姝滿是後悔。

這件事情後麵帶來的連鎖反應,是她始料不及的。

譚歸凜出奇的冷靜:“打著為我好、愛我的旗號,做著傷害我的事情,您的愛太沉重,我消受不起。”

整件事情裏,最可憐的,還是吟吟。

她最無辜。

一想到她受到傷害,以及她吃的苦,受的罪,那種無邊無際的愧疚自責感裹挾而來,令他有種窒息感。

沈靜姝默默流淚。

看著兒子痛苦,作為母親,她更是難過。

可事已至此,後悔又有何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譚歸凜才說話。

“媽,我永遠不會再結婚,也不會有孩子。”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真相雖大白,可罪魁禍首是自己的母親。

他不能拿自己的母親怎麽樣。

離婚,是他唯一能做的。

把吟吟困在身邊,她會痛苦。

吟吟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母親做的,可為了他不受傷害,選擇隱瞞,一個人默默承受。

現在,他終於懂了,吟吟為何對母親那般不滿,都是有原因的。

說完之後,他起身離開,徒留沈靜姝一個呆愣在原地,腦子裏麵一團亂。

冷靜下來之後,理智回歸。

當初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為何兒子會知道真相。

路吟不會說,如果她要說不會等到現在,何況她不會傷害譚歸凜。

至於梁珵舟,他人在國外,作為當事人,他應該不會自爆,畢竟他知道後果。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

沈靜姝快速整理好情緒,起身離開。

……

譚婉清看到母親深更半夜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裏,有些驚訝。

“媽,您怎麽來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看到母親臉色不對勁,她有點擔心。

沈靜姝冷靜淡漠:“則禮呢?”

譚婉清不明所以:“這麽晚了,您找他做什麽?”

沈靜姝抬步走過去,麵色淡然:“找他有點事而已。”

不知為何,譚婉清覺得母親今晚有些奇怪。

“則禮他出差了,還沒有回來。”

沈靜姝聽到這話,眸色深沉,隨即說:“嗯,那你早點休息,媽走了。”

母親神色不對勁,譚婉清自然不可能讓她離開,想著讓她留下過夜。

可沈靜姝不依,執意要走。

……

路吟睡得昏昏沉沉的,臉上有癢意傳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完美的臉。

此刻,他正閉著眼睛親吻她的臉頰。

大約是剛剛醒,她反應有些遲鈍:“你怎麽來了?”

男人停止親吻,微微拉開距離,溫情脈脈地看著睡眼惺忪的女人。

“我來拿點東西。”

上一次在酒店遇到危險,路吟便回來蘭庭院住。

怔忡片刻,她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輕輕一帶,譚歸凜俯身靠近。

兩個人的距離不足一厘米,彼此的氣息糾纏。

“這位先生,你明目張膽地進來我房間,還偷親我。是不是不合適?何況以我們兩現在的關係,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譚歸凜理直氣壯:“反正以後親不到了,我不得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珍惜。”

瞧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路吟氣笑了。

見她笑,他心口處動了一下,溫柔寵溺的盯著她看。

路吟同樣看著他,問:“反正以後沒有機會了,要不要做一次?”

譚歸凜明顯一怔,被她大膽發言給驚到了。

“這算什麽?”

路吟回:“分手P。”

她還真是語出驚人。

譚歸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啞聲問:“可以嗎?”

路吟沒有說話,而是直接用行動回答。

應該沒有他們這樣的夫妻吧,去民政局離婚之前,還抵死纏綿一番。

而且還是手牽著手去離婚。

辦理的工作人員見到他們如膠似漆,恩愛的樣子,覺得不可思議:“你們確定是來離婚的?”

甚至比結婚的人還和諧恩愛。

在工作人員詫異表情下,他們異口同聲回答:“是。”

手續辦理得很快,兩個一起牽著手出來。

來到外麵,路吟忽然提議說:“要不要發個朋友圈?”

當初他們領結婚證出來,是譚歸凜提出發朋友圈官宣的。

男人聽完她的話,幾不可查地皺眉頭。

“你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布單身,好釣魚吧!”

他陰陽怪氣地開玩笑,試圖緩和氣氛。

路吟尷尬得嗬嗬一笑:“儀式感嘛!”

譚歸凜麵色冷沉,嚴肅起來:“不許拿著我的錢去養小白臉,聽到沒有?”

之前她和煙煙密謀商量著,拿他的錢去養男人,被他給聽到,他可是一直記得。

路吟聞言,有些忍俊不禁。

“我糾正一下錯誤,不是你的錢,已經是我的,OK?”

看來譚先生還記得當初她說拿著補償金去養男人的事情。

男人不置可否,隻是盯著她看。

正值中午,陽光明媚。

小姑娘嬌俏的臉上暈著淡淡的笑意,渾身透著一股輕鬆。

再也沒有那種濃濃的壓抑感,這樣很好。

生動而鮮活。

見他一語不發,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有些不自然。

他神色自若,可眼底暈著的情緒,被她看懂。

有不舍,有心疼,有擔憂,還有其他的……

路吟突然撲到他懷裏,緊緊摟住他。

愣了一下,他伸手回抱著她。

男人單手摟著她的背,另一隻撐住她的後腦勺,溫柔撫摸著。

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彼此都沒有說話,隻是抱住對方。

良久之後,路吟從他懷裏出來,仰頭看著他。

“譚歸凜,你不要擔心,我不會……”

說到這裏,她哽咽了,喉嚨好像被棉花塞住似的。

譚歸凜知道她的欲言又止,餘下的話是什麽?

心髒驟然顫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密密匝匝的疼。

她伸手圈住他的腰身,仰頭看著麵色凝重的男人。

深吸一口氣,她信誓旦旦的樣子:“我跟你保證,你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你信我好不好?”

其實,路吟一直都知道,譚歸凜之所以把她強留在身邊的真正原因。

除了愛她,就是擔心如果她離開,會選擇極端的方式。

他的良苦用心和擔心,她都知道。

譚歸凜表情嚴肅,不鹹不淡地開口:“你最愛撒謊騙我,所以你的話沒什麽可信度。”

當初她被他拋棄時,是因為懷著寶寶,寶寶是她的支撐和希望。

後來寶寶沒了,她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支撐她走到現在,是因為有仇要報。

如今,大仇得報,她已經了無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