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要掛電話的譚歸凜立即收回手,將電話放到耳邊,冷聲出言:“不管為什麽,你適可而止。”

“當初我跟她的事情,其實另有隱情。”梁珵舟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譚歸凜深邃的眼眸一凜,心下一沉。

當初他就懷疑過。

因為事關路吟,他失去平日裏的沉穩睿智,接受不了她背叛自己,而沒有思考其中的深奧之處。

“你什麽意思?”

梁珵舟想要跟他談判:“這件事情,隻有我知道真相,你若想知道,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譚歸凜冷沉問:“什麽條件?”

那端的梁珵舟不假思索地說:“放了我爸跟我大哥,還有把宋輕語交給我。”

“這不可能。”

就在梁珵舟話落,譚歸凜就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

梁珵舟反問一句:“你難到就不想知道真相?”

譚歸凜嗓音平靜:“我會自己查。”

既然有隱情,總能查得到。

何況他提出的條件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梁珵舟忽然莫名其妙的說:“譚歸凜,你根本配不上路吟,她為你付出那麽多,可你連這麽點事情都舍不得為她做。”

譚歸凜原本平穩的聲線裏帶著不易察覺到的顫音:“你什麽意思?”

路吟還為他做了什麽?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手機那邊的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你知道嗎?那天她被人送到我**時。哭著跪著求我,讓我放過她,不要傷害她,因為她懷孕了。”

說到這裏,他刻意停頓下來。

想到路吟當時的模樣及畫麵,譚歸凜心裏一陣絞痛。

就連梁珵舟都知道她當時懷孕了,可他作為丈夫,卻是最後一個知道。

梁珵舟突然大笑不止,旋即又說:“路吟那個倔丫頭,我他媽第一次見她哭,哭的那麽可憐。老子當時真的很氣,她竟然為了你,求我。”

譚歸凜呼吸一頓,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強壓住內心深處翻湧的情緒,他一字一頓的問:“誰送她去的?”

梁珵舟恢複理智:“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告訴你。”

“不可能。”譚歸凜拒絕。

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他直接掐斷電話。

梁珵舟不會直接告訴他,問了也是白問。

隻要他去查,一定查得出來。

思忖片刻,譚歸凜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電話。

結束通話,譚歸凜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到書桌前,坐下來。

拉開抽屜,映入眼簾的是一盒煙。

打開煙盒,隨後從中抽出一支,動作嫻熟地把煙支含在口中,他拿起打火機,“哢噠”一聲。

火苗躥起,煙霧繚繞。猛地吸一口,淡淡的煙草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著,並未給他帶來絲毫慰藉。

清俊的臉上愈發深沉、滿是愁緒。

吞雲吐霧間,他開始仔細回想多年的事情。

那時候他忙著城北的項目,這個合作至關重要。因此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由於當時他上任時間短,根基不穩,大伯譚赫東聯合別的股東明裏暗裏沒少給他使絆子。

對他的位置一直虎視眈眈,總想找機會把他從‘譚先生’’的位置拉下來。

溫家因為他臨時換了新娘溫妤,另娶路吟這件事情,對他不在支持,反而落井下石,聯合別人一起對付他。

當時的譚歸凜可謂是四麵楚歌,處境艱難。

因此,城北的項目容不得半點差錯。

然而,就在投標當天,文件泄密給了對手梁家。

梁家中標,他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功虧一簣。

不僅如此,立刻爆出路吟和梁珵舟出軌的事情。

一時間,所有的負麵新聞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盡管投標失敗,譚歸凜毫不在乎,不見半分惱怒。

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他太清楚生意場上從來都是爾虞我詐與明爭暗鬥。一次失敗不過是小風浪,他完全有底氣應對,泰然處之。

可路吟的背叛,卻好似一顆重磅炸彈,將他內心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情。

這樁令人咋舌的醜聞鋪天蓋地,迅速蔓延,即便是他力挽狂瀾把新聞壓住,可影響依舊不小。

不僅如此,還爆出是路吟把消息透露給梁珵舟,導致譚氏競標失敗。

譚歸凜被各方麵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股東門以路吟背叛之事作為籌碼對他進行要挾。

他們拋出解決方案:要麽和路吟離婚,給公司一個所謂的“交代”;要麽主動卸任,讓出手中的權力。

當時,譚歸凜焦頭爛額,要麵對各種各樣問題。

可即便所有人都在逼他離婚,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路吟。

現在看來,當初出軌風波以及投標失敗,完全就是別人給他設的圈套。

而可憐的吟吟,不幸被他們當作棋子。

這一招,可謂陰毒至極。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吟吟不會被綁架,孩子也不會夭折。所有事情的源頭歸咎起來,就是因為當初的出軌風波。

當時他以為是梁珵舟設計陷害路吟,因此他對梁家出手。看來,另有隱情。

憤怒怨恨隨之而來,譚歸凜滿腔的怒火及懊惱無處宣泄。

他深深地吸一口煙,重重突出煙霧後,將煙頭用力按滅在煙灰缸裏。

冷靜下來後,他發誓,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查清楚,讓那些人陷害他們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

路吟被譚歸凜限製自由,隻能每天待在家裏。

他這人說一不二,強勢霸道慣了。

雖然她有手機,可找不到人來救自己。

沈斯年遠在南城,鞭長莫及,再則,他不是譚歸凜的對手,根本沒有能力跟他對抗。

何況,路吟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到別人。

以譚歸凜的個性,除非他自願,否則,根本就沒有離婚的可能。

路吟很無奈,不知道該怎麽辦?

之前她的計劃是:利用譚歸凜對自己的愧疚,讓他幫自己報仇。報完仇就離婚,遠走高飛。

可她算漏了一點,沒有想到譚歸凜還愛她,不讓她離開。

這點,出乎預料。

目前看來,要說服他離婚,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之前的計劃趕不上變化,路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

玻璃花房裏,夢幻詩意。

路吟躺在沙發上,愜意的烤著太陽。

玻璃牆一塵不染,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灑而入,照得裏麵明亮又溫暖。

這間玻璃花房,是譚歸凜特意為她打造的。

為了讓她安心畫畫,他請人精心設計。

花房裏,馥鬱的花香彌漫著,芳香四溢。

今天陽光明媚,溫暖柔和。

忽然,光線被遮擋,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完美的臉龐。

譚歸凜突然出現,嚇了她一跳。

她微微蹙眉,抱怨:“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一點聲音都沒有,怪嚇人的。

譚歸凜滿眼溫柔,坐到她旁邊,溫和一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路吟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你答應跟我離婚了?”

男人聞言,滿是笑意的俊臉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