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路吟話音剛落地,白荷陡然拔高音量:“你胡說八道什麽?”

白荷聲嘶力竭地怒吼,幾乎耗盡了全身力氣,“路吟,你別信口開河,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的身世,是心底最不可觸碰的逆鱗,是她覺得最不堪、最羞恥的事。

從眾星捧月的白家大小姐,轉變為流氓混混的女兒,這樣天翻地覆的巨大身世落差,讓白荷無法接受,滿心都是無法言說的惡心與恥辱。

她剛剛知道自己不是白鴻磊的女兒時,覺得天塌地陷。

記得有一次,她無意間發現媽媽和一個神秘男子來往密切。出於好奇,她讓私家偵探去調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她驚訝地發現,媽媽竟然和陳文以前是情侶,即便是結婚後,媽媽依舊和陳文保持著秘密聯係。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一個驚天秘密,就是自己根本不是白家的孩子。

而那個陳文才是自己的父親。

自從知道後,她整個人都變了。曾經那個溫柔善良的人變得心理扭曲。

看著白荷這般歇斯底裏的模樣,路吟心中湧起一陣暢快。

“怎麽?打算六親不認?你這樣他們該多傷心?利用完之後就棄之如敝履,你未免也太……”

“路吟!你給我閉嘴!”白荷再度打斷她的話。隨後惡狠狠地瞪著路吟,那眼神仿佛是在發出無聲的警告。

然而路吟毫無懼色,眼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冷冷地回視過去。

她蹺起二郎腿,目不斜視地盯著白荷:“事實如此,你否認不了。”

“難怪你這麽惡毒,原來身上遺傳了陳文的血脈和基因。”

白荷惱羞成怒:“我姓白,是白家的女兒。跟他們沒有什麽關係!”

說著,她強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可她身體虛弱不堪,加上有傷,剛剛站起來就又跌坐回去。

望著眼前狼狽不堪,企圖自我欺騙的女人,路吟冷嗤一聲。

“你在否認也改變不了事實。”

等白荷艱難爬起來,坐到沙發上時,她變了一個人似的感覺。

“路吟,我們兩個可是親姐妹,都是白家的女兒。你放了我好不好?”

她暗自思忖,眼下沒有別的辦法,隻想先離開再說。

路吟直接脫口而出:“我不是白家的孩子。”

末了,她補充一句:“跟你是姐妹的話,我會膈應死的。”

她眼裏的嫌惡顯而易見,好像自己是什麽髒東西,這讓白荷很不爽。

曾經她看不起的路吟,竟然是白家的女兒,而她淪為混混的女兒,真是造化弄人。

路吟懶得跟她繼續說下去,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

雖然她的手術很成功,在慢慢恢複,手背上那條粗糲難看的疤痕已經消失不見,可她心裏的痛與恨不減半分。

“白荷,陳文和陳武已經全部交代,現在就差你,你是自己說,還是……”

說到這裏,她故意停頓一下,觀察白荷的反應。

白荷先是一愣,隨即瞳孔放大,眼底一閃而過的震驚。

原來如此。

難怪,她一直聯係不上陳文,沒兩天,自己就被關起來。

“我……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深知一旦承認,自己將會麵臨什麽樣的懲罰,她不敢,也不能說。

路吟不疾不徐的樣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情景再現一下。”

語畢,路吟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保鏢:“阿三。”

阿三聞言,立刻過來,微微頷首示意:“太太,您有何吩咐?”

“把她綁到椅子上。”路吟語氣毫無溫度可言。

阿三立刻點頭,馬上讓手下搬來一把椅子,另一個手下去地下室拿繩子。

旁邊的白荷見狀,有些慌了:“路吟,你想幹嗎?你最好不要亂來。”

她支支吾吾地說:“爸媽……如果知道你……對我這樣,不會……放過……你的。”

此刻,她把希望寄托在爸媽身上。

她莫名其妙失蹤,想必他們已經在想辦法營救自己。

路吟冷笑一聲,臉上滿是鄙夷不屑。

“他們已經自身難保了,你就別指望他們能來救你。”

白荷震驚:“你什麽意思?”

莫名地,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路吟抬手輕輕將頭發勾到耳後掛起,身子微微後仰,用一種滿不在乎的散漫語調說道:“實話告訴你吧,白鴻磊已經知道你是野種,他不會在管你的。”

刹那間,她的雙眼瞪大,臉上血色全無。

這話就像一顆炸彈,直直地擊中了白荷,炸得她腦袋嗡嗡作響。

看著眼前目瞪口呆的女人,路吟繼續:“至於你媽,她因為故意傷人,已經被警察抓起來。過不了多久,就會去吃牢飯。”

何雯倩已經被立案調查,證據確鑿,很快就會被起訴。

這個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一般,讓白荷呆立當場,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此刻,她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凍得她瑟瑟發抖。

一股強烈的絕望逐漸將她吞沒。

怪不得,她失蹤這麽些天,一直沒有人來救自己,原來如此。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其中一個保鏢走過來,一把將她粗暴地從沙發上拖起來。

原本她就虛弱無力,根本反抗不了,隻能像一個破碎玩偶似的被拖走,最後將她按到椅子上坐著。

她腦子一片淩亂混沌,依舊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等她徹底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路吟,你究竟想要怎樣?”

因為害怕,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路吟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身姿輕盈,步履從容地緩緩走到白荷麵前。

她眉眼彎彎,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隻是那模樣看似無害,眼底卻蘊含著一股濃濃恨意。

“當然是血債血還咯!”她語調輕快,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趣事。

這話瞬間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白荷的頭上。

她猛地瞪大雙眼,眼中滿是錯愕,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笑顏如花的女人。

此刻路吟臉上的笑容,在白荷眼中卻比惡魔的還要可怖,尤其是她眼底那徹骨的冰涼及恨意,讓白荷頓感不寒而栗。

路吟身形挺直,脆聲道:“阿三,給我把匕首。”

阿三就站在一旁,聞言微微一怔,腳下並未挪動分毫,似在猶豫不決。

他神色關切又帶著幾分擔憂勸道:“太太,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這種事兒哪能讓您親自動手。”

在阿三心裏,太太是一個柔弱女子,實在不該沾染這些血腥之事。

說著,阿三上前一步,誠懇道:“何必弄髒您的手呢?還是我來吧。”

邊說邊利落地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來。

路吟卻毫不猶豫,直接伸手過去,堅定道:“不用,我自己來。”

話音未落,她已穩穩從阿三手中拿過匕首,手腕輕轉,“唰”的一聲將匕首拔出,動作幹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