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無聲的客廳裏,華麗的水晶燈映在路吟微醺的臉頰上。

她嬌俏素淨的小臉酡紅一片,這是酒精所致。

隻見她眼神有些渙散而迷離,一瞬不瞬地盯著譚歸凜看。

“譚歸凜,你知道嗎?你……很討厭……”

說完之後,還不忘伸手捧起來他的臉,發泄似的捏了一下。

譚歸凜睨著有些醉意迷離的她,伸手扶住她盈盈可握的腰肢,深邃的眼眸一凜。

他知道,機會來了。

“吟吟。”他先溫柔的喊了一聲,像是帶著某種蠱惑的力量,“你喝多了。”

路吟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垂落下來,絲絲縷縷的香氣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我沒醉……我現在……很清醒。”她的聲音不是很清晰,帶著一絲倔強。

譚歸凜微微傾身,靠近她一些,目光深沉。

“好,你沒醉。”

他摟著她問:“你討厭我什麽?”

路吟似在思考,誇張道:“實在太多了,如果讓我說的話,可能三天三夜說不完。”

他眉宇間暈著一絲笑意,語氣輕柔:“你就這麽討厭我,為什麽?”

確定她已經醉了,譚歸凜開始一點點誘導著。

路吟聽到這話,表情略微有些凶,摩挲著他臉的手停下來。

“因為你不來救我?我都給你打電話了,可是……可是你好絕情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無助和委屈。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被無情拋棄,這種感覺她此生不會忘。

就算當時他們在鬧離婚,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譚歸凜幾不可查的蹙眸,急忙出言解釋:“我沒有,其中是不是有誤會?我……”

“你不要狡辯。”

路吟鬆開了手,忽然怒氣衝衝的提高音量:“我給你打電話,不接就算了,你還……還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你知道嗎?我當時害怕極了,想著你一定會來救我。然而給我的卻是當頭棒喝。”

她說話時眼眶瞬間濕潤,一邊像是在回憶,又像是自言自語。

望著眼前傷心失望,要哭出來的小女人,譚歸凜心驟然疼起來,雖然知道讓她說出來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可他隻能繼續。

“當年的事。”譚歸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繼續試探性的問,“你是怎麽從綁匪手裏逃脫的?”

路吟的身體微微一僵,吸了吸鼻子。

沉默了片刻,她仿佛在掙紮著什麽,或者在回憶什麽?

最終,她抬起頭,目光有些恍惚迷離,像是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夜晚。

她深吸一口氣,才開始娓娓道來。

“那天,徐雲洲帶著人突然闖入出租屋裏,把我給強行帶走。他們人多,我反抗不了,隻能束手就擒。”

“等上車之後,我就被他們給迷暈了。”她的聲音低沉,麵色平靜如水:“他們以為我逃不掉……但我……其實準備好了。”

譚歸凜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依舊緊鎖在她的臉上:“準備好了?”

路吟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我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仿佛那些記憶正在一點點從她的腦海中清晰浮現出來。

“我是假裝昏迷,其實我一直醒著。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衝出來一夥不明身份的人,他們二話不說,把徐雲洲他們給趕走。然後把我抱到另一輛車上。”

說到這裏,她停頓一下,不著痕跡的吸氣,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腦子更清晰。

譚歸凜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他沒有打斷她,隻是靜靜地聽著。

“對方來者不善,我不敢貿然行動和反抗,隻能靜待時機,之後我一直假裝暈倒,車子不知道開了多久。”

“等車子停下來,已經到了陌生的地方,我悄悄睜開眼睛看,發現是一棟廢棄的工廠。後麵,我被關到了一間房間裏麵。”

路吟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那些畫麵正在她的腦海中重演,“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綁架我,是要威脅你。”

當時的路吟才明白,他們的目標是譚歸凜。

他們想要逼他現身,以此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知道他們的計劃,為了保護他,路吟一直在努力的跟綁匪談條件。試探用金錢收買人心。可對方不是為了錢。

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清晰入耳。

譚歸凜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的臉上,心口處鑽心的疼。

當時,他接到綁匪電話,立刻去救她。

可是,對方先一步得到消息,已經帶著她逃走。

她忽然喊他的名字:“譚歸凜。”

“嗯!”譚歸凜喉嚨發緊,悶聲應道。

路吟覺得自己有點累,整個人倒在他懷裏,將頭窩在他頸窩處。

譚歸凜伸手將她摟著,另一隻手輕輕扣著她的後腦勺,溫柔撫摸著,似在安撫。

他沒有追問,而是在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路吟再次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醉意的朦朧和往昔回憶的苦澀,繼續講述那段黑暗的過往。

起初,路吟完全處於懵懂與恐懼之中,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群凶神惡煞的綁匪,將她粗暴地帶上車,一路疾馳,為了躲避,不停地轉移地點。

緊張與恐懼席卷而來,她隻能蜷縮在角落,滿心都是無助。

在漫長又煎熬的過程中,她無意間聽到了綁匪們的交談。

也就是那些話,如同重磅炸彈,瞬間將她的世界炸得粉碎。

因為她清晰地聽到,綁匪們談論的內容竟然是譚歸凜不願意救她。

那一刻,路吟隻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天崩地裂。

她終於明白,不能再對譚歸凜抱有任何希望,想要活下去,隻能是自救。

畢竟,當時他們兩個已經鬧到要離婚的地步,而且,路吟已經知道譚歸凜和溫妤在一起。

所以,心如死灰,不在抱有期待的她,決定孤注一擲。

車子開了整整一天一夜,遠離霖市,到一片陌生而又荒僻的地帶。

那天晚上,已經奔波勞累一天的綁匪找到一處破舊的房子裏休息。

趁著綁匪們熟睡之際,路吟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動作輕緩,生怕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響。

半路上廁所時,她偷偷藏起一塊碎玻璃,成了唯一的希望。

她用那塊碎玻璃去割綁在自己手腕上的繩子。

在繩子隔斷後,她的手腕上也留下了一道道細微的血痕,但她顧不上疼痛,緊接著又迅速解開了腳上的束縛。

路吟知道綁匪們開來的兩輛車停在路邊。她輕手輕腳地,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最後,她來到那個為首的綁匪身邊,小心翼翼地從他的口袋裏掏出了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