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譚歸凜陪著路吟前往醫院做了全麵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後,院方安排他們後天入院,準備進行手術。
臨近傍晚,譚歸凜帶著路吟前往沈斯年家中做客。
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藍景園。
這裏是沈斯年的私人別苑。
在南城差不多待了一年左右的時間,路吟來這裏的次數不少。
那時候,文沁姐經常邀請她過來做客。
譚歸凜和路吟踏入沈斯年那氣派的別墅,華麗的客廳裏,明亮的燈光傾瀉灑下,熠熠生輝。
沈斯年滿臉笑意,熱情迎上來:“你們來了,快請進!”
今日的沈斯年褪去西裝革履,換上家居服,多了幾分柔和。淺灰色的衣服更為他添上幾分斯文內斂。
譚歸凜牽著路吟的手,清俊的臉上沒有什麽情緒。
對於表哥的熱情,他冷冰冰的,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相較於他的冷漠淡定,路吟要熱情許多。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脆生生地說道:“沈大哥,謝謝你特意請我們來吃飯。”
話才落音,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在屋內快速地掃視著,“對了,兩個小寶貝呢?”
一想到那兩個可愛的小朋友,她的眉眼間不由自主地彌漫開溫柔與思念,聲音裏也多了幾分親昵:“好久沒見了,我實在是惦記他們。”
自從她離開南城之後,就沒有見過他們。怪想他們的。
沈斯年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溫和從容,不緊不慢地開口:“他們正在房間裏玩得歡呢,我沒跟他們說你會來。要不,你親自去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沈亦均已經在他耳邊念叨了好多次,想要去找路吟。
路吟一聽,眼睛裏閃爍著期待,微微點頭:“那我現在就去,不然一會兒被他們發現就沒有意思了。”
說著,她迫不及待地鬆開譚歸凜的手,提著給兩個孩子準備的禮物,朝著樓上走去。
被完全忽視的譚歸凜站在原地,神色複雜的追隨著路吟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路吟輕車熟路的樣子,顯然,她不是第一次來這邊。
想到她有一段時間跟沈斯年在一起,他心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所填滿。
心裏好似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似乎想要跟上去,卻又被沈斯年的話絆住了腳步。
“歸凜,我們去喝茶。讓她和孩子們相處一會兒。”沈斯年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眼神卻帶著幾分深意。
譚歸凜頓住身形,收回視線,望著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眸子一閃而過的複雜。
“正好,我也想跟你單獨聊聊。”
有些話,有些事,需要從沈斯年口中得知。
兩個人坐到沙發上,傭人端茶過來,放下後就離開。
寬敞明亮的客廳裏,寂靜無聲。
譚歸凜正襟危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試圖平複內心的波瀾。
他抬眼看向沈斯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看來吟吟跟兩個孩子很熟悉?”
沈斯年靠在沙發上,神色坦然,不緊不慢地回應:“路吟在南城的時候,跟你嫂子十分投緣,兩個人誌趣相投,經常往來。而且孩子們也喜歡她。”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譚歸凜麵色平靜如水,眼底瞬間湧起一股濃濃涼意,但轉瞬即逝。
他語調波瀾不驚,緩緩說道:“多謝表哥表嫂對我太太的悉心照料。”
話裏看似是感激,實則暗藏玄機。
他心想,怪不得路吟能藏得那麽好,完全不被自己察覺,以沈斯年的手段和能力,確實能做到滴水不漏。
沈斯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過隻一瞬,便又恢複了平日裏的從容,禮貌回應:“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客氣了。”
見他如此,譚歸凜心底湧起一股怒意,不過,他淡定從容的樣子。
他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袖口,看似隨意,實則帶著不容小覷的壓迫感,接著開門見山地說:“既然是一家人,表哥你明知道我在四處找她,為何還瞞著我,她在你這兒呢?”
當初路吟出事後,所有人都認定她掉入河裏,已不在人世。
可譚歸凜卻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更無法接受。
畢竟,當時現場並未發現路吟的屍體,所以他始終心存一絲僥幸,篤定她一定還活著。
為了找到路吟,譚歸凜用盡辦法。不惜放下身段,暗中請沈斯年幫忙。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沈斯年竟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表麵答應得爽快,會竭盡全力幫忙尋人,背地裏卻將路吟偷偷藏了起來。這讓譚歸凜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沈斯年放下茶杯,神色依舊鎮定,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不緊不慢地說道:“歸凜,你先別急。我並非有意瞞著你。”
頓了一下,他緩緩解釋:“路吟當時狀態很差,我怕她見到你,反而刺激到她。她經曆了生死,好容易活下來,需要時間好好緩一緩。”
譚歸凜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嘲諷:“緩一緩?表哥,你這話哄騙小孩還差不多。你把她藏起來,到底是為了她好,還是居心叵測?你自己心知肚明?”
他的眼神愈發冷冽,直直地盯著沈斯年,仿佛要將他看透。
沈斯年的眼神瞬間遊移,下意識地躲開譚歸凜審視目光,緩緩偏過頭,望向別處。
屋內一時間陷入安靜。
良久,他才重重地長歎一聲,聲音裏裹挾著幾分無奈與感慨,繼續解釋:“歸凜,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再瞞你了。真不是我故意將她藏起來,實不相瞞,是她苦苦哀求我,不讓你知道她還活著的事。”
當時路吟知道譚歸凜一直從未放棄找尋自己,可她心灰意冷,不想再回去那個水深火熱的地方。
既然她心意已決,無奈之下,他尊重她的決定。
譚歸凜幾不可辨的蹙眸,濃密的眉毛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一閃而過複雜難辨的情緒。
有震驚、疑惑,更多的卻是被心愛之人刻意躲避的刺痛與茫然。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路吟失望透頂的模樣,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厲害。
沈斯年見他怔在原地,一語不發,似是在思考問題,接著又補充道:“我隻是尊重她的選擇罷了。”
頓了頓,他像是陷入回憶,語氣不自覺地輕柔了幾分:“我和你嫂子不止一次問過路吟,要不要把她的情況告訴你,可每一次,她都毫不猶豫地拒絕,見她態度決絕,我們也不好再勸。生怕刺激到她。”
譚歸凜不發一語,雖然他麵色無異,可內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當時的路吟一定痛徹心扉,心如死灰,才會選擇用這樣決絕的方式離開。
許久後,譚歸凜才艱難開口:“告訴我,你當初是怎麽救下她的?還有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既然沒法從路吟口中得知,他隻能從沈斯年這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