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熟悉好聽的聲音,路吟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再一次崩塌。

雖然她強忍著,可淚水還是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對麵的男人沒有得到回應,又喊了一聲:“乖乖,你在聽嗎?”

“嗯。”

擔心他聽出來異樣,她隻是輕輕哼一聲。

譚歸凜嗓音溫沉:“聽阿大說,你已經知道了。”

“嗯。”她依舊還是淡淡的。

那端的男人靜默了片刻,擔心的問:“你哭了?”

明明她已經控製得很好,可他還是猜到了。

路吟穩住心緒,洋裝鎮定的回:“沒有,隻是有點驚訝而已。”

何止是震驚,完全天塌地陷一般。

她竟然是白鴻磊和何雯倩的孩子,沒有什麽比這個事實更恐怖的了!

“不管怎樣,你隻要記住一點就行。”那邊的男人停頓一下,似乎在緩和呼吸。

兩秒左右,他信誓旦旦地說:“你是我的人,知道嗎?”

路吟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她和譚歸凜在書房裏發生的事情。

原來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世,擔心她知道後會傷心難過,所以才選擇隱瞞。

他們兩個坦誠相待時,他將她壓在書桌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說著:“你要記住,你是我的人,我的乖乖。”

那時她被極致的歡愉所填滿,隻把這句話當作情動時的情話,想不到,竟然還有另一層意思。

半天得不到回應,譚歸凜霸氣地說道:“回答我。”

路吟回過神來,並沒回答他,轉而問:“你好點了嗎?傷口疼不疼?”

那邊靜默片刻,響起男人的輕笑聲。

“終於想起來關心我了?你個小沒良心的。”

麵對他的打趣,路吟喃喃道:“關心你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個。”

聽聞這話,男人又悶笑了一聲,片刻後,他說:“可就差你。”

從他出事到現在,唯一想見卻見不到的隻有她。

此言一出,路吟心口一陣發疼。

譚歸凜忽然問:“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嚇到?”

雖然他已經知道她現在安全了,可還是放心不下。

聽到他關心自己,路吟的感覺呼吸都痛了起來。

“我還好,不要擔心。”

其實她不好,非常不好。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特別想不顧一切地衝到他身邊,去擁抱他。

可是,她不能……

譚歸凜歎息一聲:“想我了嗎?”

她想都不想,直接脫口而出:“不想。”

男人聽完也不氣惱,反而心情愉悅起來:“你不打算來見我?”

路吟調侃道:“你的病房外麵守衛森嚴,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譚歸凜打趣著:“堂堂路大膽,還能被這點小問題困住,除非你不想。”

路吟嘟囔一句:“我又不是孫悟空可以七十二變,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悄悄溜進去而不被發現。”

別說,他還挺了解她,知道她會想辦法去。

那天晚上,她不就偽裝成護士順利進去了嗎?

譚歸凜又輕聲笑了,看來他心情不錯。

頓了一下,他才說:“你不會想想辦法?”

知道他故意找話題,路吟十分配合。

“那我帶著阿大他們殺過去,跟門口守著你的那些保鏢火拚一場,將他們全給一鍋端了。”

這一次譚歸凜笑得越發開心,手機裏傳來他爽朗的笑聲,聽得她心裏暖烘烘的,嘴角不自覺跟著上揚,眼中的涼意笑意取代。

原本冰涼的內心,泛起一絲暖意。

譚歸凜大約是笑得忘乎所以,胸腔大幅度起伏,一不小心牽動到傷口,他猛地“嘶”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聽到他的聲音,路吟心下一緊,關切的問:“怎麽了?”

譚歸凜忍著痛,呼吸粗沉:“沒事,不用擔心。”

那聲音裏明明含著壓抑和隱忍。

兩秒左右,他溫沉開腔:“不愧是你,路大膽,想法就是別出心裁。”

末了他又說:“這是個好主意,我等著你來救我。”

他開著玩笑,可路吟的心情忽然陰鬱下來。

“你還需要我救你嗎?那些可都是保護你的人。”

譚歸凜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是監視,什麽保護?路大膽,你再不來救我,我可能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路吟一時語塞。

他母親安排的保鏢,一來是保護他,二來是為了防止她去見譚歸凜。

聰明如他,怎麽會不知道。

路吟轉移話題,言歸正傳:“我可以去見見那個女人嗎?”

現在,她一心想著要去弄清楚真相。

阿大已經跟他報告過,所以譚歸凜直接說:“可以,有什麽需要直接找阿大他們,他們隨時聽你的調遣。”

“好。”

……

半山別墅。

路吟從車上下來,阿三在前麵引路。

乘坐電梯來到負二層。

昏暗的地下倉庫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味。

李媽蜷縮在角落裏。

聽到有聲音傳來,李媽緩緩爬起來,淩亂的頭發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無助。

保鏢將燈打開,強烈的光線刺得李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路吟打量一番房間裏麵布局,視線最後落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片刻後,她抬步走進來,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阿三搬過來一把椅子讓路吟坐下,隨即抬手示意,旁邊地手下立刻將地上坐著的女人拖過來。

手無縛雞之力的李媽像一隻任由宰割的死魚,一動不動地被拖著。

深知反抗沒有意義,她便不做任何徒勞無益的事情。

等她坐起來後,她抬眸看向眼前的路吟,神色複雜。

“應該不用我在自我介紹了吧!”路吟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平靜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涼意。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媽,眼中的憤怒毫不掩飾。

李媽眼神恐慌,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已經兩天沒有吃飯,滴水未進的她已經虛弱無力。

她扯著嘴角,含著微笑,嘲諷道:“想……不到……你命還……還挺大的……”

因為沒有力氣,渾身虛浮,一句話被她斷斷續續地艱難吐出。

路吟淺笑安然,冷冷道:“命不該絕吧!”

看得出來,眼前的女人不像表麵這樣的溫和慈愛,相反的心狠手辣。

否則也不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來。

李媽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冷笑道:“如果不是因為譚先生,你覺得自己能夠回來。”

憑她一個弱女子,不可能逃脫。

路吟勾唇角笑,微微挑眉:“可不是嘛,多虧他了。”

頓了一下,她挑釁著:“你們是不是快要氣死了,可是怎麽辦呢?他就是喜歡我,看不上白荷。”

她是懂如何氣人的,地上的女人眼底蘊含著火氣,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一句話來。

當然氣,白家人多年的夢想被路吟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其打碎。

“為什麽這麽做?是誰指使你的?”路吟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李媽的衣領,將她的臉抬起來,怒目睜大,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即便是心裏已經有答案,可她還是想要確認。

李媽臉色慘白,並沒有被嚇到,她勇敢直視路吟:“沒有誰……指使我。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很衷心嘛!”路吟口吻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