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聽到的瞬間,感覺晴天霹靂一樣,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臉上是難以掩飾驚惶,顫抖著問:“你……你說什麽……”

保鏢告訴她,譚歸凜在趕去救她的路上發生了車禍,昨晚送到醫院搶救,人現在在醫院。

刹那間,時間仿佛停滯,路吟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人向後倒去。

好在保鏢反應迅速及時攙扶著她。

路吟陷入昏迷,被送去醫院裏治療。

等她幽幽轉醒,發現自己在醫院的病房裏。

回想起暈倒之前的事情,她猛的驚坐起來。

打量一眼四周,房間裏麵空****的。

路吟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針,鞋子都來不及穿上便衝了出去。

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譚歸凜的樣子。

現在她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去看譚歸凜,打開門,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由於渾身無力,她跑得很艱難。

沒走多遠就遇到韓煙。

韓煙剛剛來到過道裏,目光觸及路吟時,心下一驚。

對麵的路吟身著寬大的病號服,身形瘦弱嬌小,搖搖欲墜的樣子,臉色蒼白,淚流滿麵。

來不及多想,她快步衝過去,扶住險些摔倒的路吟。

“吟吟,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是在打針嗎?”

她原本是來醫院看歸凜哥的,恰好在醫院門口遇到路吟被保鏢送進醫院。於是她隻好先陪路吟。

路吟已經滿臉淚水,緊緊拉著韓煙的手,心急如焚的她艱難開口:“他……他怎麽……樣了?”

由於著急,她氣息不穩,一句話斷斷續續的。

韓煙扶著她,滿是擔憂之色:“歸凜哥已經轉出來病房,你不要擔心,他沒事了。”

安頓好路吟在病房打針,她第一時間去看望譚歸凜。

他手術很成功,已經轉到特護病房裏。

路吟聞言,還是不放心,死死拉著韓煙的手臂,懇求著:“煙煙,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不親眼看到他,路吟不放心。

見韓煙猶豫不決的樣子,路吟頓時慌亂不已:“他是不是很嚴重,你在瞞著我對不對?”

話落,不等她說話,直接推開韓煙,越過她就要走。

韓煙反應過來,急忙衝過去,扶著她搖搖晃晃的身子。

她麵露難色:“你最後還是不要去的好,就是……”

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路吟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就是什麽?”她的嗓音完全變了,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的發抖。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而來。

最後,韓煙帶著她來到譚歸凜所在的樓層。

長長的走廊裏,全部都是人。

整齊劃一的保鏢站在兩旁,門口烏泱泱一群人。

她在韓煙的攙扶下來到門口。

就在這時,她看到譚歸凜的母親沈靜姝和姐姐譚婉清。

沈靜姝眼神空洞,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而譚婉清,在看到路吟的那一刻,原本傷心的眼神瞬間被怒火填滿。

她像一隻發怒的獅子,猛地衝了過來,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路吟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的清晰刺耳。

猝不及防的韓煙根本來不及阻止,等她反應過來,路吟已經被打。

路吟頓感耳朵一片嗡嗡響,有短暫性失聰,一股濃濃鐵鏽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韓煙瞪著大眼睛,急忙擋在路吟前麵,用身子護住她。

“婉清姐,你打她做什麽?”

這是她第一次見平日裏溫婉賢淑的譚婉清動手打人。韓煙自己也不敢相信,被驚到。

“都是因為你!”譚婉清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責怪,“如果不是為了去救你,歸凜怎麽會出車禍?你為什麽要出現在他的世界裏,為什麽要纏著他!”

此刻的譚婉清把所有的罪責歸咎於路吟。

失去理智的她一把推開韓煙,雙手緊緊揪住路吟的衣領,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路吟被這一巴掌打得有些發蒙,臉上火辣辣地疼,可她卻沒有知覺,心中隻有無盡的自責和痛苦。

譚婉清歇斯底裏的發泄著:“為什麽出事的不是你……”

她依舊陷入失聰狀態,隻能看到譚婉清的嘴巴在一張一合,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路吟任由譚婉清揪著自己,淚水不停地滑落,艱難開口:“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不停地道歉,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她知道,此刻譚婉清所有的憤怒和痛苦都有理由,因為如果不是為了她,譚歸凜就不會遭遇這場災難。

譚婉清怒火中燒,咬牙切齒的樣子:“路吟,你就是個禍害。”

“我警告你,離我弟弟遠點。如果他因為你有個好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冷冰冰地警告著,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語畢,她猛地用力一推,路吟身形搖晃,趔趄著後退幾步,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到地上。

韓煙急忙衝過去,蹲下身去將癱軟在地上的路吟扶起來。

“吟吟,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裏?”

焦急萬分的韓煙嚇得不輕,眼底滿是驚慌。

路吟整個人已經麻木,機械似的搖頭說:“沒事。”

現在她渾身都在發疼,可不及內心的痛。

譚婉清恨意蔓延,正準備過去發泄出來,被趕過來的老公秦澤禮一把抱住。

“老婆,你冷靜點,不要衝動。”

他緊緊抱住她,生怕她繼續動手。

譚婉清情緒失控,眼淚掉下來,她邊哭邊掙紮著:“我冷靜不了,都是因為這個女人,我弟弟才遭此橫禍。”

沈靜姝望著眼前這一幕,眸色深沉,她緩緩站起身來,走過來對著秦則禮道:“你先帶她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秦則禮頷首示意,打橫將譚婉清強行抱走。

沈靜姝不疾不徐地走過去。

彼時的路吟已經被韓煙攙扶起來。

韓煙剛剛張了張嘴,被沈靜姝搶先一步:“煙煙,你先回避一下,我有話要對路小姐說。”

望著眼前冷靜自持的譚夫人,韓煙有些發怵:“阿姨,我……”

“你去下麵等我。”

韓煙拒絕的話還沒有出口,就被路吟給打斷。

知道她擔心什麽,路吟給了她一抹安心的眼神。

等韓煙離開後,路吟先開口說話:“對不起……”

千言萬語隻匯成一句話。

“路小姐,這不怪你,這都是命。”沈靜姝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路吟卻覺得,這比任何責罵都讓她難受。

沈靜姝跟她說了譚歸凜的情況,之後又跟她說了很多話。

最後她沒能見到譚歸凜,等回到自己的病房,她癱軟在**,眼神空洞,整個人已經失去靈魂。

她想起他們相識的點點滴滴,以及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每一個瞬間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

她多希望時間能夠倒流,這樣她一定不會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