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探入他的褲兜裏,想要掏出手機。

整個過程,她大氣都不敢喘,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至極。

好不容易才拿出手機,她的手心已經冒出薄汗,把手機開機,屏幕上顯示需要指紋解鎖才能打開。

路吟咬了咬嘴唇,稍稍猶豫後,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握著他的食指,動作溫柔,緩緩放到屏幕上。

就在解鎖成功的瞬間,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動了動身子。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路吟心髒猛地一緊,手中的手機險些滑落。

她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眼睛瞪得大大的,緊張地盯著男人,生怕他就此醒來。

過一會兒,見男人隻是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她才微微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胸口,暗自慶幸。

隨後,她不敢再有絲毫耽擱,拿著手機站起身來,躡手躡腳地朝著衛生間走去。

當她看到通話記錄裏竟然有譚歸凜打的未接電話,心髒驟停。

所以他給梁珵舟打過電話,可梁珵舟沒有接。

他竟然麵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謊說是無關緊要的電話。

沒有猶豫,她立刻撥通電話。

僅一秒,對方便接通,快到路吟自己都驚呆了。

“梁珵舟,我警告你,你若是敢路吟一根頭發,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譚歸凜沉穩冷冽的嗓音帶著威脅透過聽筒傳過來。

聽到他的嗓音,路吟心頭一酸,莫名想哭。

她壓低聲音說:“是我。”

大概沒有料到是她,那邊靜默了一下,很快他喊:“吟吟,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現在怎麽樣?好不好?”

譚歸凜的嗓音帶著急切,已經沒有平日裏的沉穩與泰然自若。

路吟心口發緊,鼻尖發酸,眼睛裏已經蓄滿淚水。

“我沒事,也沒有受傷,你不要擔心。”

眼淚掉下來,她用手抹眼淚,明明有千言萬語,可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譚歸凜聞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他溫聲安撫:“乖乖,你別怕,我已經在想方設法救你,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你接回來。”

聽到這話,路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此刻的她內心已經翻江倒海,各種情緒鋪天蓋地地襲來,讓她失了理智。

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了。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泣的聲音泄出去。

譚歸凜得不到回應,聽筒裏傳來微微的抽泣聲,他溫柔開腔:“乖乖,你別哭。我很快就到了,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平安無事帶回來的,嗯!”

聽聞此言,路吟的情緒忽然像開閘泄洪似的,她捂著嘴巴,默默流著眼淚。

在梁珵舟出去打電話的間隙,路吟偷偷摸摸來到門口。試圖聽到什麽?

她耳朵緊緊貼著門板,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鍵信息。

很快,一個殘酷的真相猶如當頭棒喝。打得她措手不及。

原來,這艘遊輪正計劃駛向國外,而船上的人從事的竟是令人發指的黑色交易。一旦跨越國境,那些和她一樣被囚禁於此的女孩,就會像毫無尊嚴的商品般,被明碼標價地售賣出去。

這個猶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讓路吟瞬間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寒意從腳底直躥頭頂,讓她頭皮一陣發麻,身體也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當時的她聽著梁珵舟和手下的對話,整個人都嚇傻了。

一直得不到回應,手機裏傳來譚歸凜溫柔的聲音:“乖乖,你在聽嗎?”

路吟猛地回過神,快速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低聲回應道:“嗯,我在聽,我相信你。”

她刻意壓低了音量,生怕把梁珵舟給吵醒。

深陷絕望的路吟隻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譚歸凜身上。

出國對她而言,意味著跌入地獄,她不要。

此刻,她內心深處隻有一個強烈的念頭:她要想辦法活著,等他來救自己。

譚歸凜感受到了她的無助,繼續用堅定的語氣說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保護好自己,別輕舉妄動,等我來接你回家。”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溫柔,安全感十足。

路吟緊緊握著手機,低聲回應:“好,我會的。”

末了她說:“我偷偷拿了梁珵舟的手機跟你報平安,所以不能多聊,掛了。”

掛斷電話後,路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知此刻自己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順利等到他來救自己。

將通話記錄刪除,關機後,她才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把手機放回去,回到**躺著繼續睡覺,佯裝一切都未發生。可內心卻如驚濤駭浪般翻湧,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隔天早上,路吟驚醒過來。

她第一時間去看梁珵舟,發現沙發上已經空空如也。

來不及思考,她急忙下床。

房間裏麵找了一圈沒找到他,路吟決定出去看看情況。

門拉開,梁珵舟站在門口。

四目對視,路吟先開口說話:“你去哪裏了?我醒過來發現你不在,有點害怕。”

望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女人,梁珵舟的心瞬間軟了幾分。

“我出去打電話了。走吧!”

路吟疑惑地問:“去哪裏?”

隻見梁珵舟神色不明,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滿是複雜的情緒。

梁珵舟淡淡道:“回霖市。”

短短的三個字讓路吟震驚了。

當她和梁珵舟一起出來,望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是霖市的碼頭!

路吟不解地望著梁珵舟:“怎麽回事?”

昨天晚上不是還在茫茫大海之中,怎麽一睜眼就已經回到霖市。

梁珵舟麵色凝重,臉色難看死了。

昨晚趁他睡著之時,大哥打電話,命令遊輪返航。等他一覺醒來,一切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路吟跟梁珵舟坐上車,車子駛離碼頭。

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巨輪,路吟心緒複雜。

她不知道遊輪裏的那些女孩子怎麽樣?命運如何?

雖然她很想幫忙,可她無能為力。

她曾經求過梁珵舟,讓他幫忙,可他不肯。

就像梁珵舟說的:“路吟你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她能夠僥幸活著,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一路沉默,被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打破。

梁珵舟接通後,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反正他臉色極為難看。

隱隱約約聽到的是責罵聲,梁珵舟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別叨叨個沒完沒了的,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梁珵則冷聲說:“現在立刻把路吟送到譚歸凜那裏。”

梁珵舟火氣大,怒懟一句:“不要對我發號施令,我不是你的手下。”

語畢,他毫不客氣地直接掛斷。

最終,梁珵舟把路吟送到霧瀾公寓。

路吟迫不及待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一句話也沒有說。

望著那抹匆忙的身影,梁珵舟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路吟,你個小沒良心的。”

等路吟來到公寓裏,保鏢見到她,立刻迎上去。

“路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

路吟迫不及待地問:“譚先生呢?他在哪裏?”

對麵的幾個保鏢麵麵相覷,麵露難色。

路吟急忙說:“快點通知他,就說我平安回來了。”

他一定急壞了。

可保鏢依舊還是不動,神色複雜難辨。

最後在路吟的逼問下,保鏢才支支吾吾的回:“譚先生他……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