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歸凜出差去北城,一去就是三天。

今天韓煙約她一起去吃晚餐,路吟早早地換好衣服出門。

抵達餐廳是半個小時後。

路吟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了包房。

看到韓煙的媽媽在裏麵,她倒也沒覺得意外。然而,當目光觸及白荷的母親何雯倩時,路吟著實吃了一驚,原本從容的腳步瞬間頓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就在這時,韓煙眼尖地瞧見了路吟,立馬熱情地朝她揮手示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吟吟,快過來這邊!”

一旁的韓媽媽坐在輪椅上,麵容溫和慈祥,笑意盈盈地看著路吟。

路吟快步走到韓煙身旁,先是禮貌地向韓媽媽問好:“阿姨,您的腳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上一次見到韓媽媽,還是她出院的時候,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看樣子目前她還是離不開輪椅。

韓媽媽嘴角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輕柔的說道:“已經好多了,現在主要就是慢慢調養,謝謝你這孩子一直記掛著我。”韓媽媽是真心喜愛路吟,在她眼裏,路吟這小姑娘不僅長相甜美,心地還特別善良,和自己女兒也合得來。

韓煙告訴她,韓媽媽跟何雯倩是好朋友,她們過來吃飯,結果包間滿了,得知韓煙訂了包房,所以一起拚桌。

頓了一下,韓媽媽急忙介紹:“吟吟,旁邊的這位是我的好朋友,何阿姨。”

關於譚歸凜和路吟在一起的事情,韓媽媽一無所知,並不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

路吟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隨後,她將目光轉向何雯倩,禮貌地頷首示意,輕聲打招呼:“您好。”

眼前的何雯倩穿著限量款套裝,打扮精致,十足貴婦。

上一次在白家發生的事情,路吟記憶猶新。

無論麵貌還是氣質,白荷跟她媽媽確實有幾分相似。

何雯倩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卻讓人捉摸不定,她輕輕回應:“嗯,你好。”

話落,她用一種別樣的眼神打量著路吟,眼神裏透著一股深不可測。

韓媽媽完全狀況外,跟何雯倩誇起路吟來。

聽著好友讚不絕口誇獎著,何雯倩神色複雜,若有所思的樣子。

韓煙已經察覺到空氣中那一絲微妙的異樣,急忙打岔說:“好了媽,先不說這些,我肚子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說完之後,她抬手喊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席間,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還可以。

韓媽媽和何雯倩兩個人熱聊著。

路吟則靜靜地坐在一旁,偶爾和韓煙聊幾句。

四個人原本各聊各的,可何雯倩的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路吟身上,那目光裏,似乎藏著一些路吟讀不懂的東西。

這讓路吟心中不禁泛起一絲不太舒服的感覺。

她知道,何雯倩因為白荷的事情對自己隻怕是恨之入骨。

也是,自己看中的女婿被人搶走,擱誰誰不生氣,怨恨。

她假裝不知道,鎮定自若的吃飯。

忽視對麵灼熱的目光,她下意識地低頭。

就在路吟喝湯時,韓媽媽突然開口說:“對了,雯倩,既然白荷回來了,那她跟歸凜的婚事,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譚、白兩家的婚事人盡皆知,隻不過退婚這事並沒有對外公布,就圈裏人知道。

韓媽媽屬於兩耳不聞窗外事,完全狀況外。

此言一出,另外三個人皆是一愣。

路吟隻感覺心髒猛地一縮,手中的勺子差點滑落。她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可內心卻**起一絲波瀾。

韓煙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她下意識地看向路吟,隻見她麵色淡然,沒有什麽情緒。

韓煙心中一緊,她很清楚路吟和歸凜哥之間的事情,也明白這個話題對路吟來說有多敏感。

她不動聲色地說:“媽,你嚐嚐這個,特別好吃。”

何雯倩幾不可辨皺眉,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唉,這事兒還得看孩子們自己的意思。再說了,歸凜他剛剛接手譚家,工作繁忙。”

“前兩天我還跟譚夫人見麵,她還提及婚事,她也著急。”

頓了一下,她繼續說:“譚夫人還誇我家白荷懂事,經常去看她。”

她的語氣看似輕鬆,可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說話時,她的目光投向路吟。

正好路吟抬眸望向她,隔著一點距離,四目對視,暗流湧動。

她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這門婚事不會作罷。

何雯倩是在告訴路吟,譚歸凜母親認定了白荷作為譚家兒媳婦。

韓媽媽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樣,繼續說道:“這有什麽,他們從小就訂了娃娃親,這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再說了,歸凜和白荷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兩個,男才女貌天生一對。”

路吟聽著這些話,心中說不出來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放下勺子,輕聲說:“阿姨,我去一趟洗手間,先失陪一下。”

說著,她便起身離開。

韓煙看了路吟離開的背影,心中有些尷尬。

她對韓媽媽道:“媽,阿姨,我也去洗手間。”

韓煙察覺到路吟的情緒變化,連忙追了出去。

來到洗手間裏,韓煙第一時間解釋:“吟吟,你不要介意啊,我媽媽她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會說那些話。她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見到她滿臉歉意,路吟扯出一抹笑容來:“沒關係,你不用解釋,我知道的。”

韓煙不滿地抱怨:“何阿姨也是夠能裝的,明明歸凜哥都已經親自上門退婚了,她還這樣,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

路吟思忖著,片刻後才回:“管她呢,走吧,我也沒有在意。”

反正她知道,她們是一廂情願而已。

回到包房,一頓飯吃得也算融洽,隻是路吟的心裏,始終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差不多快要結束的時候,路吟忽然感覺有些不舒服,起初隻是覺得喉嚨有點癢癢的,她沒太在意,還和韓煙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可沒過幾分鍾,喉嚨處的異樣感愈發強烈,瘙癢逐漸變成了一種難以忍受的刺痛,吞咽口水都變得異常艱難起來。

緊接著,她感覺渾身難受,身上的肌膚有種又癢又熱,火燒火燎的感覺。

路吟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心下一驚。

第一時間看向桌子上的那杯牛奶。

“這是什麽牛奶?”她聲音發澀,表情變得難看。

旁邊的服務員溫和解釋:“顧客您好,這是花生牛奶。”

聞言,路吟頓時瞳孔地震。

韓煙發現路吟的不對勁:“吟吟,你怎麽了?”

再看到路吟臉時,整個人都愣住。

她的麵部皮膚已經泛起了大片的紅,從臉頰蔓延至額頭和下巴,原本白皙的皮膚很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我花生過敏。”路吟艱澀地吐出幾個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