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譚歸凜這麽一問,路吟一時語塞。

忽然又糾結了。

望著眼前欲言又止的女人,譚歸凜解扣子動作停下來:“有話直說。”

路吟深吸一口氣,才支支吾吾地說:“就是……那個,你說我是你女朋友的事,是什麽意思?”

當時聽到他承認自己身份,確實有被驚到。

譚歸凜聞言,不答反問:“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記得。”

此言一出,路吟急忙解釋:“不是吧,你忘記啦?就是今晚白家,你當著白荷她們的麵承認我是你女朋友。”

“有嗎?”譚歸凜睨著她,漫不經心的樣子。

見他完全想不起來,路吟略微有些尷尬,急忙說:“那你洗澡吧!”

說完立刻拔腿就跑,剛剛邁出去一步,被譚歸凜拉住。將她轉過身,沒有忍住笑出聲來:“逗你的。”

收斂起笑容,他一本正經地說:“乖乖,我已經公布戀情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我轉正?”

聽聞這話,路吟愣住了,忘記回應。

見她不說話,他伸手輕輕挑起來她的下巴,與她對視,調侃道:“你難不成打算讓我一直做地下情人,嗯?”

路吟噗嗤笑出聲,伸手摟著他的腰,她語笑嫣然的樣子:“讓堂堂總裁屈尊做我地下情人,說出去誰信。”

頓了一下,她鼓足勇氣說:“恭喜你譚先生,你終於轉正了。”

語畢,不等他說什麽,直接親上去。

……

譚、白兩家的婚約正式解除!

譚歸凜向來如此,說一不二,做事幹脆利落。

接下來兩天裏,路吟沒有見到譚歸凜。

他隻是發信息說這幾天忙。

譚歸凜忙她知道,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畢竟路吟跟他開視頻,他都不接。

女人的直覺,路吟覺得他有事瞞著自己。

這天傍晚,她偷偷摸摸開車跟蹤阿三。

車子七拐八繞,來到市醫院。

路吟遠遠地看著阿三停車,心中的疑惑越發濃重。

等車子停好後,她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麵。

阿三熟門熟路地走進住院部大樓。

眼睜睜看著阿三走進VIP病房,路吟怔住。

門口的保鏢見到路吟,頓時愣住。

路吟直接推門而入,他們不敢阻攔。

病房裏的阿三見到她,滿臉不可置信:“路小姐。”

譚歸凜聽到這話,抬眸望去,看到幾米開外的路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無奈所取代。

旁邊的阿三和阿大對視一眼,暗流湧動。

路吟目光投向病**的譚歸凜,他麵色有些蒼白,往日裏精神奕奕,氣定神閑的男人,顯得虛弱又疲憊。

路吟的心口不自覺地顫抖一下,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她怎麽也沒想到,譚歸凜所謂的“忙”,竟然是住院了。

“吟吟,你怎麽來了?”譚歸凜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一絲沙啞。

路吟站著不動:“你生病了為什麽不告訴我?還要瞞著我?”

如果不是她自己發現,他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她。

譚歸凜輕咳了兩聲說:“隻是一點小毛病,很快就會好的。”

望著眼眶濕潤,有些生氣的小姑娘,他眸色暗了暗。

路吟凝視著他,心中的疼惜與惱怒交織在一起,鼻尖發酸。

她嗔怒地說道:“都住院了,還說是小毛病。如果不是我今天自己察覺出異樣跟了過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把我蒙在鼓裏?”

虧她這麽相信他。

譚歸凜瞧著路吟那氣鼓鼓的可愛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不動聲色地打趣道:“路大膽,沒想到你還挺機靈,跟蹤人的本事見長啊,居然一路跟到這兒都沒被發現,我是不是還得誇誇你的跟蹤技術?”

竟然能夠跟蹤有反偵查意識的阿三,且不被發現。眼前的小姑娘總是讓他出乎意料,刮目相看。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移,讓站在一旁的阿三頓感頭皮發麻,一種如臨大敵的緊張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趕忙向前一步,滿臉愧疚地致歉:“譚先生,實在對不住!都是我的疏忽,才出現了這樣的紕漏。”

阿三在心裏暗自懊惱,怎麽也沒想到向來溫婉的路小姐竟會有如此大膽的舉動,還成功地跟了一路他都未被察覺。

這是他的失職。

譚歸凜收回視線,麵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中透著淡漠,他冷冷地吐出幾個字:“出去吧,好好反思一下。”

在他看來,身為保鏢,出現這樣失職的行為是絕對不可饒恕的。

阿三聽聞,忙不迭地點頭應和,隨後便匆匆轉身,一刻也不敢耽擱地離開了病房。

旁邊的阿大急忙說:“譚先生,我會好好教育阿三的。您和路小姐先聊,我先走了。”

話落,阿大微微頷首示意,退了出去。

隻留下譚歸凜和路吟兩人在病房裏。

路吟原本想要幫阿三說話,可仔細想想,他作為保鏢確實失誤了,萬一遇到壞人跟蹤,事情可就麻煩了。

譚歸凜把目光投向路吟,語氣溫沉:“過來吧,我又不是病毒,離我這麽做什麽?”

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路吟越發氣惱。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聽話的過去。

來到床邊,他將她坐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不要擔心,我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完全就是不想讓你擔心。”

聽著他的話,她心中的氣漸漸消了下去,隻剩下滿滿的擔憂和心疼。

路吟語氣軟下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許再瞞著我了。”

譚歸凜微微點頭,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好,我答應你。”

……

趁著譚歸凜去洗手間,心下難安的路吟出來病房。

此時的阿三剛被大哥狠狠教訓了一番,正垂頭喪氣地站在角落裏反思著自己的過錯。

走過去的路吟,神色間滿是難為情,她微微有些尷尬地開口說:“阿三,實在是對不住啊,都怪我,害得你平白無故被責罵。”

阿三連忙挺直了身子,神色誠懇而堅定地直言道:“路小姐,不是您的錯,本就是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身為保鏢卻未能察覺被人跟蹤,這種失誤是絕對不能被原諒的,理應受到懲罰。”

路吟並沒有糾結,轉而問:“你們譚先生怎麽回事?身體怎麽了?”

剛剛她問了幾次,譚歸凜都以開玩笑的方式敷衍了事,根本沒有跟她說實話。

麵對她的問題,阿三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神色慌張,急忙解釋:“沒什麽,就是一般的感冒發燒。”

路吟將對麵男人的神色變化一一收入眼底。

她暗自思忖,倘若僅僅是普通的生病,以譚歸凜的性格,絕不會如此煞費苦心、處心積慮地隱瞞於她。

他隱瞞的背後,想必有什麽隱情吧!

想到這兒,路吟的心頭好似被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著,她可以肯定,譚歸凜的確瞞著她,且事情不小。

路吟不著痕跡地吸氣:“嗯,我知道了。”

見路吟信了,阿三終於鬆了一口氣。

譚歸凜讓路吟回家休息,可她不肯,執意要留下來照顧他,見她如此執著,隻得妥協。

傍晚,醫生過來換藥時,路吟被叫到外麵等候。

可她心裏疑惑,隻是換藥而已,幹嘛非得出來,分明就是故意避開她。

晚上,譚歸凜要去洗澡,路吟自告奮勇地說要幫忙。

譚歸凜調笑:“路大膽,老實交代,你打得什麽主意?”

聽聞此言,路吟知道他想歪了,急忙解釋:“我沒有其他意思,隻是想幫你而已。”

譚歸凜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眸色深沉:“是我擔心控製不住自己,對你做點什麽?”

這幾天他忍的很辛苦。

聞言,路吟臉色發燙,嗔怪:“別鬧,你生著病呢?”

最後,是譚歸凜自己去洗澡。

隔天下午,路吟在霧瀾公寓外麵遇見了譚歸凜的母親。

她身後帶著保鏢,氣勢洶洶。

路吟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刹那間隻覺頭皮發麻,可臉上還得強撐著,擠出一絲鎮定的神情。

暗自深吸一口氣,她邁著看似沉穩卻有些虛浮的步伐快步走過去,故作鎮定地微微頷首。

“啪……”

然而,還未等她開口說話,一個巴掌猝不及防地落到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