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歸凜堅持要帶路吟去做檢查,路吟雖再三表明自己並未受傷,可拗不過他。

去往檢查室途中,路吟才察覺到腳踝處傳來隱隱作痛的感覺。

想必是剛才逃跑時慌亂中不小心扭到。

腳踝此刻腫得像個小饅頭,所幸醫生檢查後表示沒有大礙,隻需冰敷消腫即可。

聽到這話,譚歸凜這才長舒一口氣,那股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等警察聞訓匆匆趕到,便開始詢問事情經過。

路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捧著譚歸凜遞來的熱水,心有餘悸地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譚歸凜在一旁補充細節,他語氣沉穩冷靜,目光時不時看向路吟,滿是關切。

談及殺手,譚歸凜微微皺眉,解釋道:“我開了三槍,避開要害,他是遊輪案件的關鍵人物,留活口才有機會揪出背後主謀。”

警察們點頭表示理解,迅速記錄。

此時,急救室的燈還亮著,殺手在手術室裏搶救。

後續事情交給手下處理,譚歸凜帶著路吟先離開。

剛剛經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路吟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適才處於慌亂中,沒有時間想太多,現在完全平靜下來後,心底的驚起一陣陣後怕。

她眼神有些空洞,腦海中不時閃過殺手凶神惡煞追殺自己的那副模樣,心底不自覺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譚歸凜再慢一點,她就一命嗚呼了。

回去的路上,譚歸凜一直在打電話,沒有停過。

抵達霧瀾公寓地下車庫,譚歸凜下車後繞到另一邊去抱路吟。

這一次,她沒有拒絕,而是聽話的任由他抱著。

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氣氛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路吟窩在譚歸凜懷裏,腦袋靠在他肩頭,乖巧溫順。

譚歸凜垂眸看了看她,原本白皙生動的臉上蒼白如紙,她一點嚇壞了。心裏複雜的他不動聲色的收緊了手臂。

數字跳動,電梯緩緩上升。

路吟突然開口:“現在殺手被抓住,終於可以放心了。”

事發過去已經三個多月,殺手一直隱藏在暗處。隨時隨地可能出現傷害譚歸凜。如今人抓到,她終於可以放心了。

沒有得到回應,路吟從他頸窩處離開,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神色冷峻,一語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吟緊了緊手臂,輕聲細語的問:“你怎麽了?”

不知為何,路吟總感覺他有些冷,渾身散發著一股涼意。

“沒怎麽。”譚歸凜冷冰冰的樣子。

明明就是有心事。

路吟笑意盈盈的,用輕鬆的語調開著玩笑:“你是不是嚇到了,用不用我幫你喊魂呀!”

聞言,男人終於扭頭睨著她。

望著眼前眉眼彎彎,試圖用這種方式逗他的女人,心口猛地被撞了一下。又悶又痛。

他薄唇剛剛輕啟,話未出口,電梯門打開,抱著她邁著沉穩的步伐出去。

譚歸凜雙手輕柔地托起路吟,小心翼翼將她在沙發上坐好,剛直起身,還沒來得及邁步,路吟眼疾手快,伸出手緊緊拽住了他,纖細的手指摩挲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

“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嘛?”路吟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譚歸凜,眼眶微微泛紅,讓人看了就會心軟。

譚歸凜嗓音帶著一絲無奈:“你沒有做錯事,道什麽歉?”

明明錯的人是他。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讓她陷入危險之中。

聽到這話,路吟刹那間恍然大悟,終於明白譚歸凜剛剛莫名冷淡,黑著臉的緣由。

她拉著他的手輕輕搖晃一下,態度很好:“我有錯,因為我把你的話當作耳邊風了。”

今天這事,她的行為過於衝動,沒有考慮後果。

至於他生氣原因,源自於自責和愧疚。

譚歸凜低頭凝視著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氣的女人,心間一時心緒繁雜,百般情緒相互拉扯,難受極了。

正欲開口,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接起一聽,公司那邊有緊急要務需要他前去處理。

臨走前,譚歸凜俯下身,溫熱的氣息灑在路吟臉上,他語重心長地叮囑:“公司有事,我要去處理。你乖乖待在家裏,哪兒都不許去,要是遇上事兒,一定記得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路吟此刻像個聽話的孩子,眉眼彎彎,笑嗬嗬地脆聲應道:“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說著,還調皮地敬了個不怎麽標準的禮。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眼前這個冷冰冰的男人心情變化一些。

譚歸凜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眼底卻隱隱透著寵溺,這才轉身快步離去。

……

晚飯是譚歸凜讓阿三送過來的。

路吟迫不及待的問:“那個殺手現在怎麽樣?”

離開醫院的時候,他還在手術室裏。

阿三把東西一樣一樣地取出來,放到桌子上。

“手術成功了,他現在沒有生命危險。”

路吟點了點頭,旋即又說:“他是一個危險人物,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看管他。”

畢竟,好不容易才逮到他,可不能讓他逃脫。

阿三微愣,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說這種話。

“路小姐,您放心,有保鏢和警察看守,他跑不了的。”

這一次,他插翅難逃。

路吟有些不放心:“那個……”

不知道合不合適,她有些猶豫不決的。

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阿三說:“路小姐,你有話直說。”

他已經從保鏢口中得知今天的事情,說真的,他再一次對眼前的路吟有了新的認識。

明明一個弱不禁風,需要保護的女孩子,卻總是一次次的奮不顧身,勇敢無畏地衝去救譚先生。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勇氣。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這讓他一個做保鏢的都自愧不如。

路吟猶豫片刻,叮囑一句:“有太多人想要傷害譚歸凜,所以,麻煩你們好好保護他。”

雖然她沒有身份說這種話,也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不妥。

可是,她管不了那麽多。

譚歸凜幾次三番遇險,保鏢都沒有及時發現問題,這讓路吟不免擔心。

聞言,阿三即尷尬又羞愧不已。

每次遇到危險,都是路吟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確實令人羞愧難當。

這是他們的失職。

“您說的是,我會深刻反思,好好保護先生的。”

今天大哥和他去處理其他事情,所以不在譚先生身邊。

……

譚歸凜一直到了晚上都沒有回來,路吟實在困得不行,就先睡覺了。

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身邊的位置輕輕陷下去,之後就被人撈到懷裏,貼到一堵溫熱的肉牆。

昏昏沉沉的她下意識將腦袋往他頸窩裏拱了拱,找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你回來了?”路吟呢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