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暗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鎮定:“多謝你給的壓歲錢。”她輕輕捏著那個厚實的紅包,嘴角上揚,眼中滿是盈盈笑意,“這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收到壓歲錢呢。”

以前在路家,養父母總是趁著她不注意,偷偷塞給弟弟路放壓歲錢。

其實,路吟心裏明白得很,隻是佯裝不知罷了。

他們不給自己壓歲錢也就罷了,就連大伯他們給路吟的那份,也會被養父母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要回去:“你還小,我們大人幫你保管。”

可最終,那些錢都悄無聲息地進了他們的腰包。她一分錢也得不到。

聽聞路吟的話,譚歸凜的心驟然收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第一次收到壓歲錢”,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撞擊著他的內心,令他震撼不已。

他不敢也無法去想象,在過去那些漫長的歲月裏,她究竟是在怎樣艱難困苦的環境中頑強地成長起來的。

第一次過生日,第一次收到禮物,這些在常人看來稀鬆平常的事,於她而言卻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譚歸凜凝視著路吟,片刻後,低沉而有力地許下承諾:“以後,每年都會有。”

從小到大,他收到的紅包不計其數,對此他從未放在心上。甚至不屑於看一眼。畢竟他的錢多到無法估量。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儀式,對路吟來說,竟有著如此非凡而深刻的意義。

路吟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動容,她微微低頭,試圖遮掩眼中泛起的淚花。

那紅包在她手中,有著別樣的溫度以及意義,它不僅僅是金錢的重量,更是一份她從未感受過的關懷與珍視。

“嗯。”她輕聲應道。

話雖如此,可路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他一向說到做到。

譚歸凜睨著她,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溫沉道:“過來。”

雖然他語氣溫柔,可強勢又霸道。

路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你要幹嗎?”

見她一副警惕又嬌憨的樣子,譚歸凜勾唇角笑:“放心吧,我不吃你。”

他語調散漫帶著笑意:“隻想抱抱你。”

麵對他的直截了當,路吟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過很快,她就恢複過來。

乖乖地站起身來,走到他旁邊坐下來。

譚歸凜伸出手,輕輕扳過路吟的肩膀,讓她麵向自己,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

“以前的那些苦日子都過去了。”他的聲音低沉而舒緩,格外好聽。

他說:“吟吟,以後我會把你所有缺失的東西都補上,那些未曾得到的溫暖與疼愛,我都會加倍給你。”

譚歸凜嗓音帶著某種篤定,像是在許下什麽承諾。

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一直凝視著路吟,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路吟聽著他的話,望著眼前鄭重其事的男人,一時語塞。

這是她從未想過,也不敢奢望的。

聽著這些話,心中酸澀不已,內心深處被觸動著。

路吟眼中淚光閃爍,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一時發不出音節來。男人真摯的話語和誓言,好像寒冷冬日裏的陽光,正在一點點融化著她內心深處多年來的冰。

冰封多年的心有了被融化的跡象。

良久之後,路吟艱澀開口:“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其實,他可以不用對自己這樣的。

譚歸凜用虎口托去她小巧的下巴:“因為我很閑。”

這口氣真的,拽得很。

路吟險些破涕為笑。

“難怪你閑到大年三十地跑來給我壓歲錢。”

知道他開玩笑,她也跟著調侃。

譚歸凜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蛋,寵溺道:“這不是擔心某個小可憐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樂於助人的我就來了。”

說話時,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眼神裏滿是關懷與溫柔。

路吟鼻尖發酸,她眨了眨眼睛,試圖把那股酸澀和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憋回去。

過往那些被忽視,獨自熬過的節日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從來不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惦記。

那些曾經一個人麵對空****屋子的除夕夜,那些隻能看著別人一家團聚歡聲笑語而自己默默躲在房間角落的時刻,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內心深處最酸澀的委屈。

她往旁邊躲,避開他,深吸一口氣,不想讓譚歸凜看到自己這副有些可憐的模樣。

可即便如此,那抑製不住的情感還是讓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誰是小可憐了,我不是。”

她話語裏雖帶著一絲嗔怪,可更多的是被人關懷後的感動與不知所措。

路吟雖然表麵風平浪靜,實際內心深處已經波濤洶湧。

譚歸凜看著路吟那故作堅強的樣子,心裏又是一陣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地把路吟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說道:“是,你不是小可憐,你是行俠仗義的俠女。”

路吟靠在譚歸凜的懷裏,聽著他寵溺的話,那股酸澀逐漸被開心所取代。

她爬起來,跨坐在他的身上。

麵對她突如其來的行為,譚歸凜發愣。

“這位俠女這是要做什麽?”

他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腰,眉眼間暈著笑意。

路吟伸手摟著他的脖子,眉眼帶笑:“為了感謝譚先生,所以我想請你吃飯。”

說話時,她的視線都不敢與他對視,盯著他好看菲薄的唇。

哪裏,很誘人的樣子,而且觸感極好,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的加速。

譚歸凜深邃的眼眸裏蘊著別樣的情緒,故作認真的樣子:“我已經吃過飯了。”

聞言,路吟抬眸與他對視,臉色有些不自然。

男人優越的臉上似笑非笑的,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路吟知道他是故意的:“譚先生,你不要裝。”

明明知道她說的“吃飯”是什麽意思?

譚歸凜故作無辜,嗓音低沉:“我沒有。”

聽到這話,路吟直接伸手捧起他的臉,湊過去,拉近距離。

“再問一遍,你要不要吃飯?”她的語氣嚴肅且強勢。

距離拉近,女人身上那股清冷柑橘味絲絲縷縷縈繞在他鼻間,清香怡人。

特別是她的氣息撲麵而來,撩人得很,讓他心口發癢。

譚歸凜早就已經按捺不住,直接用行動回答她。

一記纏綿的深吻結束之後,兩個人的呼吸已經淩亂不堪。

譚歸凜把她摟在懷裏,嗓音粗沉喑啞:“乖乖,我不知道過來要吃飯,所以沒有帶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