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個房間陷入一片足以讓時間都為之靜止的死寂時。
孟一桐放在**的手機,毫無征兆地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新郵件的提示。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色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玩味的弧度。
“效率還挺高。”
她一邊說,一邊無比自然地將郵件內容,投屏到了房間牆壁上那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上。
那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顧衍之,以及他背後那個所謂的顧家。
這些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肮髒的交易。
走私,洗錢,官商勾結,甚至還有幾條不清不楚的人命。
任何一條罪名拎出來,都足以讓他們整個家族,萬劫不複。
而更讓莫景軒感到觸目驚心的是。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證下麵,竟然還有一份關於顧衍之最近的詳細動向報告。
報告顯示,那個男人在被棱鏡科技和莫氏集團聯手打壓,賠光了所有家底之後。
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變得更加瘋狂。
他竟然通過伊芙琳那邊的關係,搭上了一個歐洲最臭名昭著的黑手黨家族。
準備用光子芯片的核心技術,來換取對方的庇護和東山再起的機會。
而他們交易的地點,就在舊金山。
時間,就是明天晚上。
這個認知,像一道足以毀滅太陽係的九天神雷,當頭劈下。
瞬間就把那個剛才還沉浸在無盡自責中的男人,給劈得外焦裏嫩,魂飛魄散。
他怎麽也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會瘋狂到這種地步。
他這是在叛國。
他要把屬於這個國家最頂尖的科技,賣給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豺狼。
他這是要毀了整個國家的未來。
這份罪,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犯罪了。
這是足以讓他被千刀萬剮,遺臭萬年的滔天大罪。
“現在,你還覺得,殺了他,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嗎?”
孟一桐那雲淡風輕的聲音,又一次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裏,充滿了對某個幼稚男人的無情嘲諷。
莫景軒聽完,那張本就慘白的俊臉上,瞬間又一次血色盡失。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蠢到家了。
如果他剛才真的讓人把顧衍之給殺了。
那不光是打草驚蛇,讓那些黑手黨有了防備。
更重要的是,那份足以讓世界為之震動的光子芯片技術,也將因此石沉大海。
永遠都無法再回到這個國家的手裏。
他這根本不是在解決問題,他這是在給整個國家,製造一個天大的麻煩。
他這個所謂的商業帝王,在這個女人的麵前。
簡直就像一個還沒斷奶的、隻會用哭鬧來解決問題的,智障嬰兒。
殘忍到讓他這個一向自負的男人,都忍不住想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對那個女人的絕對依賴。
他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在遇到任何無法解決的問題時,一時間向這個女人求助。
仿佛隻要有她在,天底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這份潛移默化的改變,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怎麽辦?”
她緩緩從**走下來,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還癱坐在地上的男人麵前。
她伸出手,用那隻潔白如玉的纖纖素手,輕輕挑起了那個男人寫滿了無助與迷茫的下巴。
強迫他那雙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深邃眼眸,與自己對視。
“當然是,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惡趣味與絕對自信的,妖冶笑容。
“順便,也讓你這個坐井觀天的鄉巴佬,好好見識一下。”
“我是怎麽,玩死那些不知死活的王八蛋的。”
這話說得何其囂張,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仿佛在她眼裏,那個所謂的歐洲頂級黑手黨家族,以及那個膽敢與虎謀皮的顧衍之。
都不過是她用來取樂的、卑微的玩具。
她想讓他們生,他們就生。
她想讓他們死,他們連選擇怎麽死的資格,都沒有。
這份來自骨子裏的絕對蔑視,這份視萬物為芻狗的無上氣場。
讓莫景軒那顆本已沉入穀底的絕望之心,瞬間又一次被無法言喻的崇拜與愛慕填滿。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是生生世世所有的運氣,都用來遇見她了。
他反手將她那隻還在他下巴上作亂的微涼小手,緊緊地、緊-緊地握在自己手心。
仿佛要將自己的所有溫度,都傳遞給她。
他用這種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向他的女王,宣告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第二天,舊金山,唐人街。
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中式茶樓裏。
顧衍之,那個本該在京城接受法律製裁的男人,此刻正一臉緊張地坐在二樓雅間。
他的麵前,坐著一個看起來像普通退休老頭的意大利男人。
那個男人雖然年事已高,但一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裏。
卻閃爍著足以讓豺狼都為之膽寒的銳利精光。
他就是歐洲三大黑手黨家族之一,克萊門多家族的現任教父,安東尼奧。
一個在整個歐洲地下世界,都能呼風喚雨的傳奇人物。
“東西帶來了嗎?”
安東尼奧的聲音沙啞低沉,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充滿了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壓。
“帶來了,帶來了。”
顧衍之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看起來就無比精密的銀色金屬U盤,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對方麵前。
那副卑微諂媚的模樣,簡直就像一條見了主人的哈巴狗。
安東尼奧沒有立刻去拿那個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U盤。
隻是用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老眼。
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早已被貪婪和欲望腐蝕了靈魂的男人。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上位者對下位者最純粹的好奇。
“光子芯片是你們國家未來的希望,你就這麽把它賣給我。”
“不怕被你們國家的人戳脊梁骨嗎?”
這番話,無疑是在試探,也是在羞辱。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徹底碾碎這個男人最後僅存的一絲可憐尊嚴。
可顧衍之聽完,非但沒有絲毫的羞愧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