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個女孩的脖子上,戴著我送給他的那塊佛牌。”
“那是我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為他求來的平安符。”
“他發過誓,說會永遠戴著,絕不離身的。”
“現在,那塊佛牌,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而那個女人,還被他稱作,‘合法的妻子’。”
莫景軒倒抽一口涼氣,他太了解葉明修了。
那個人,精於算計,從不做任何沒有回報的事。
他不可能在外麵隨便對一個情人,許下“合法妻子”這種要命的名分。
這背後,一定藏著更深、更毒的圖謀。
“重婚是犯法的,”莫景軒說,“他不可能這麽蠢。”
他看著孟一桐,“除非你們的婚姻,本身就藏著問題。”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轟地一下劈開了孟一桐混沌的思緒。
她從未懷疑過他們婚姻的合法性。
那本紅色的結婚證,曾是她幸福的憑證,是她十年付出的基石。
如果……如果連這個都是假的。
那她這十年,算什麽?
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被圈養起來的,有名無實的情.婦?
“不可能的。”孟一桐下意識地反駁。
“我們在國內民政局領的證,係統裏都有備案,怎麽會有問題。”
“那就不一定是在國內的層麵。”
莫景軒的思維,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飛快地分析著。
“世界上有很多地方,承認事實婚姻,或者有各種不同的婚姻財產製度。”
“比如,在某些離岸金融中心,他可以注冊一家公司,再用信托的方式,把資產的最終受益人,指定給某一個人。”
“在那個法律框架下,那個人,就擁有對這筆資產的絕對所有權。”
“如果,他把公司的名字,注冊成那個女孩的名字,再把絕大部分的資產,都挪到這家公司名下……”
“那麽,在某種商業意義上,那個女孩,就等同於他商業帝國裏,‘合法的女主人’。”
“一旦你們離婚,你能分到的,隻有他個人名下那點少得可憐的資產。”
“而他絕大部分的財富,都將和你,沒有一毛錢關係。”
莫景軒的分析,冷靜,又無比殘酷。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孟一桐的心髒。
她想起來了,那個叫顧知秋的女孩,就是學金融和法律的。
當初葉明修把她招進來當私人助理,孟一桐還覺得納悶。
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片子,能有多大本事?
葉明修當時的解釋是,看中了她的潛力,想親自培養。
現在看來,哪裏是在培養什麽助理。
他分明是在培養一個,能幫他轉移資產、掏空她的合法工具人。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從他決定要娶她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在為今天的金蟬脫殼,鋪好了所有的退路。
“他……他怎麽能做到這種地步?”
孟一桐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是夫妻啊,我從來沒想過要分他的錢。”
“他想要什麽,我什麽都可以給他。”
“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把我算計到一無所有?”
“因為他怕。”
莫景軒一針見血,“他怕你。”
“怕我?”孟一桐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愛他,勝過愛我自己的命。”
“他怕的,不是現在這個愛他的你,而是怕那個有一天,會清醒過來的你。”
莫景軒看著她。
“孟一桐,你忘了你自己是誰了嗎?”
“你是孟家的獨生女,你父親是京北商界響當當的泰山北鬥。”
“你從小耳濡目染,你對商業的嗅覺和手腕,其實遠在葉明修之上。”
“他今天這個商業帝國,至少有一半,是你陪著他,幫著他打下來的。”
“公司哪一次重大決策,哪一個關鍵客戶,背後沒有你動用你的人脈和資源,在為他鋪路?”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他能有今天,靠的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你,和你身後的孟家。”
“所以,他必須把你,死死地控製在手心裏。”
“而最好的控製方式,就是愛情。”
“他要讓你深信不疑,他愛你,他離不開你。”
“讓你心甘情願地,為他掏心掏肺,變成一個隻會圍著他轉、沒有自己思想的家庭主婦。”
“這樣,你就不會去幹涉他的事業,不會去質疑他的決定,更不會有機會發現,他背地裏做的那些肮髒勾當。”
“可他又怕,他怕萬一有一天,這層愛情的偽裝被戳穿了,你會猛然清醒。”
“憑你的能力和手腕,再加上孟家的支持,你想要拿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甚至想要毀掉他,都輕而易舉。”
“所以,他必須提前布局,為自己留一條萬無一失的後路。”
“那個叫顧知秋的女孩,就是他的後路。”
“那本筆記,也是。”莫景軒補充道。
孟一桐猛地抬頭看他。
“你以為,他寫那玩意兒,真的隻是為了記下自己的風流債?”
莫景舍冷笑一聲,眼神裏盡是鄙夷。
“葉明修這種人,自私到骨子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極其明確的目的。”
“那本筆記上記著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細節,都是他握在手裏的、能要挾別人的把柄。”
“你想想看,那些跟他有染的女人,有的是公司高管,有的是合作夥伴的老婆,有的是你那些名媛圈子裏的朋友。”
“這些人,背後都牽扯著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
“一旦這本筆記被曝光,會掀起多大的風暴?”
“他可以用這本筆記,去威脅那些女人,讓她們乖乖為他做事。”
“也可以用它,去敲詐那些女人的丈夫或者情人。”
“甚至,他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刻,把這本筆記‘一不小心’地泄露給你。”
“讓你親眼看到,你身邊所有的人,你的閨蜜,你的朋友,全都背叛了你。”
“讓你陷入眾叛親離的絕境,讓你覺得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他可以依靠。”
“到那個時候,他就徹徹底底地,把你變成了一隻隻能依附於他、任他擺布的,真正的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