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鞭子落下,皮開肉綻。
周笈民的手下擼起袖子,嗬道:“夏老板,早點交代,少受苦。”那人話這麽說,手上的力道卻絲毫不鬆,根本沒有給夏姝交代的機會,一鞭接一鞭的往夏姝身上打。
周笈民因為夏姝的事情震怒,這些個手下也免不得被訓斥,好不容易抓住人,便將怨氣全都撒了出來,輪番上陣。
夏姝咬緊牙關,緊閉雙眼,鞭子落下的地方全都火辣辣的。
門外忽地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隨後刑房的門被推開。行刑的人頓住,往門外看去。夏姝才得已喘息片刻。
周書婷在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她的丫鬟,桑荷。
“這怎麽搞得?髒死了。”
周書婷一身華貴的旗袍,捏著小帕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繞過地上的血跡,走到刑房中央,她才抬眼,“我聽人說,你們抓住了夏書?”
“是。”
“都下去吧,我來審問他。”周書婷對著剛才動手的幾個刑役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刑役們麵麵相覷,其中一人猶豫道:“小姐,周先生吩咐過必須寸步不離地看著夏書……”
“我在這兒他還能長了翅膀飛出去不成?還是說我的話你們也敢不聽?”周書婷冷冷打斷,那幾人不敢反駁。
桑荷順勢道:“小姐發話了,你們還不快滾!”
幾個刑役不敢再多言,低著頭匆匆離開了刑房。
“桑荷,你在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周書婷吩咐道。
桑荷答應一聲,退出去關上了門。
周書婷拿起一旁的鞭子,走到夏姝麵前,用鞭子的柄猛得抬起她的下巴,細細打量著這張被打得腫脹的臉。
“夏書啊,夏書...”周書婷的聲音帶著嘲弄,“你終究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裏。”
夏姝別開自己的臉,不與周書婷對視。
周書婷譏笑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是狼狽啊,沒了龍競飛的庇護,你什麽也不是。”
夏姝沒有回應,隻是垂著腦袋,承受著身上細細密密的疼痛。
“怎麽現在不說話了?”周書婷繞著夏姝走了一圈,“之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你知道嗎,之前龍競飛親自登門,我當他是回心轉意,沒成想他居然是為了你這個下人,特意來威脅我,讓我不要再插手青幫的事情,不要再對你下手。”
夏姝心裏咯噔一下,她之前還以為龍競飛說要敲打敲打周書婷,隻是玩笑話。
“他對你倒是比對我這個青梅竹馬的玩伴還要上心,他莫不是喜歡上男人了?”周書婷打量著夏姝的臉,“這麽一說,我以前都沒注意,你長得……倒還不錯。”
“你……你喜歡他?”夏姝聽著周書婷荒唐的言語,艱難地抬起頭,“老大屍骨未寒,你要是喜歡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哦?那我要說什麽?為他哭上一鼻子?他之前為了勞什子婚約娶蘇輕煙,和我徹底斷了來往,現在甚至為了你,敲打我。他心裏一分一毫的位置都不願意給我,既然如此,死了才好。”
夏姝驚歎於周書婷的話,她之前就覺得龍競飛和周書婷的關係有些微妙,但是萬萬沒想到其中有這層羈絆。
“不過我聽說龍競飛根本沒死,你要是肯告訴我他的下落,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放你一馬。”
夏姝隻言:“我不知道。”
“哎喲,你們倆關係可當真是不一般,死到臨頭了,還在替他隱瞞。”周書婷語氣不善。
夏姝無奈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知道龍競飛的下落。”
“行,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他的死活,我來,隻是為了出氣,”周書婷走到一邊,隔著帕子拿起燒紅的烙鐵,冷笑一聲,“上一次讓你躲過了,這次,看看還有誰能幫你。”
夏姝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恢複平靜,身上的傷,不差這一處。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明明什麽都不是,卻能得到所有人關注的家夥。”周書婷的聲音裏充滿了嫉妒和恨意,“龍競飛為你擋災,柳書言對你維護誇讚,現在就連商會的祺奕澤也護著你……你憑什麽?”
燒紅的烙鐵在夏姝眼前晃動,散發著令人畏懼的熱氣。
“你說,如果我在你身上留下印記,龍競飛還會不會喜歡你?”周書婷的眼中閃著病態的光芒,“我看他就喜歡你這張臉吧?如果毀了,他還會不會在乎你?”
夏姝咬緊牙關,“荒唐至極。”
“不過,臉太明顯了...”周書婷突然笑了起來,“不如在這裏留個記號吧。”她用烙鐵指向夏姝的胸口。
周書婷伸手拽開夏姝胸前的衣襟,打算直接烙在他的皮肉上。但是她卻在看清眼前景象時愣住了。
夏姝胸前纏著層層的裹胸布,將她的身形完全束縛住。
“這...這是...”周書婷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她放下烙鐵,伸手將夏姝胸前的衣服往兩邊扯。
看見完整的束胸之後,她還是不信,抬手摘掉了夏姝的帽子。
帽子落地的瞬間,夏姝的頭發散下來,短發及肩,配上她這張臉,倔強明豔之間又有一種書卷氣。
“你……你居然是個女人?”周書婷驚呼出聲,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夏書,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女扮男裝,混進青幫...這麽久居然沒人發現?”
夏姝緊閉雙唇,眼神中流露出憤怒和羞辱。
“我明白了...”周書婷的表情從震驚轉為了更深的嫉妒和憤恨,“龍競飛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他是不是因為這個才對你特別?還是說...你們之間...”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的恨意卻越來越深。
“我沒有!”夏姝終於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
“沒有?”周書婷冷笑,“你這個女人竟然敢欺騙所有人,混進青幫,接近龍競飛,還費盡心機勾引他,讓他處處維護你。”
周書婷突然抓住夏姝的頭發,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告訴我,你跟龍競飛到哪一步了?他跟蘇輕煙成婚之後,日日不回家,是不是跟你廝混?”
“龍競飛跟我清清白白,他不喜歡你,跟我沒有關係。”夏姝冷冷地說。
周書婷被激怒了,她猛地鬆開夏姝的頭發,轉而掐住她的脖子。
“你以為你還能嘴硬多久?”周書婷咬牙道,“既然你是女人,那就更好辦了。我倒要看看,把你扔給歌廳那些男人,你還能不能嘴硬!”
夏姝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歌舞廳……
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要是進去了,八成沒命再出來。
“你敢嗎?”夏姝說,“周省長費盡力氣才把我抓住,你把我帶出去,就不怕他發現?”
“我不敢?”周書婷笑了,笑容中滿是惡意,“父親抓你也是想知道龍家人的消息,我要是能用我的辦法撬開你的嘴,他發現了又有什麽關係?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她突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是女人的事兒,不能讓我父親知道。”
周書婷上前整理夏姝的衣服,“我帶一個女人去歌廳,總不會讓人生疑。”
待遮掩好夏姝的裹胸,替她戴上帽子,周書婷衝門口喊道:“桑荷,進來。”
桑荷走進刑房,看到夏姝的慘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小姐,有什麽吩咐?”
“準備車,我要帶夏書走。”周書婷命令道。
“小姐,這...”桑荷有些猶豫。
“我自有打算,你隻管照做。”周書婷不容置疑地說。
門外的刑役聽見動靜,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小姐,周先生說過,不能讓夏書離開這個地方!”
周書婷看了一眼夏姝,打量她聽見這話的表情。
隨後,周書婷緩緩轉身,皺眉道:“你們不說,我父親怎麽可能知道?”
她完全不顧他人阻攔,招了招手說:“桑荷,去把她解下來。”
刑役麵麵相覷,不敢真的動手阻攔。
桑荷快步上去,顫抖著手,解開夏姝身上的繩索。失去支撐的夏姝無力地倒在地上,桑荷連忙扶住她。
“小姐……您別為難我們。”刑役擔憂地說。
“你隻管按我說的做,有什麽後果,我擔著!”周書婷打斷道,“桑荷,帶上她,從後門走。”
桑荷點頭,架起虛弱的夏姝向後門走去,周書婷緊隨其後。
夏姝微弱地掙紮著,桑荷手上使了力氣,嗬斥道:“別再反抗了,沒有用的!”
“夏書,不會再有人來救你的。”周書婷在夏姝身邊輕聲說著,笑意掩藏不住。
夏姝艱難地抬頭,目光與周書婷相對,眼中盡是不屈。
桑荷拍了拍夏姝的手,似乎在示意她安心。
“小姐,那我們現在要去哪兒?”桑荷一邊攙著夏姝一邊問。
周書婷笑了笑,“直接去歌廳,從後門進去。”
把夏姝塞進後座,司機迅速把車開往歌廳。
夏姝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原本跟成叔說好,一個時辰內回去,她苦澀一笑,這次恐怕是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