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板!龍老大沒為難你吧?”
“元月社能活過來全靠夏老板力挽狂瀾,龍老大要是對你動手,我老吝第一個不服!”
夏姝剛踏進元月社的後院,宋成和老吝就圍了上來,一通檢查詢問。
“龍老大沒有為難我,”夏姝無力地坐下,“他已經被吳督軍的人搞得焦頭爛額了。”
“吳督軍?”老吝扯著嗓子,聲音誇張,“就是那個色膽包天的吳慶魯?”
夏姝歎了一口氣,“是啊……就是他,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盯上青幫,帶著兵把青幫總堂翻了一個底朝天,他手上有兵,就算是老大也不敢跟他直接起衝突……”
宋成道:“那……要不去找周省長幫忙?他大公無私,心係百姓,總不能任由吳督軍這麽仗勢欺人。”
夏姝沒有過多解釋,隻道:“找他沒用。”保不齊,吳慶魯就是他請來收拾龍競飛的。
宋成和老吝都啞了聲,不知道說什麽好,要是生意上的事情,他們還能說上一二,這沾上軍政,他們便是一竅不通。
小竹給夏姝倒上一杯茶,安慰道:“夏老板,今天的事兒我也聽說了,好在有驚無險,您別擔心。”
夏姝點了點頭,可是心裏麵總不踏實,青幫怕是還會出事。
到了傍晚,夏姝回家。
跟啞嬸商量之後,決定讓她辭掉清道夫的工作,來元月社幫忙。這樣啞嬸有個照應,夏姝也能放心些。
等了兩天,夏姝沒再聽到青幫傳來的壞消息,看來短時間內不會再出問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元月社的生意步入正軌,夏姝有了富餘的時間去學堂上課。
夏姝剛到課室,文繡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向她揮手示意。
“夏姝,這裏!”
夏姝微笑著走過去,在文繡身邊坐下。江介然本來靠在窗邊,看到夏姝來,也走了過去。
“喲,夏老板今天居然有空來上課啊?”江介然笑著打趣,心裏倒是真的替夏姝高興。
夏姝放下挎包,輕輕地歎了口氣:“最近真是忙的我焦頭爛額,不過我這不是剛空下,就來上課了嘛,我可不想落下太多。”
文繡點了點頭,隨即興奮道:“聽說你們上周的銷量又創新高了?刊載了南遷客稿件的報紙在街上都賣斷貨了!”
“是,”夏姝點點頭,臉上掛笑,“不過也不止南遷客的稿子,多虧了你們給我介紹的那幾位寫手,他們的文章很受讀者歡迎。”
江介然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那當然,我江介然的眼光什麽時候出過錯?”
“少臭美了,”文繡說完,轉向夏姝,“那你現在可就是名副其實的元月社老板了!夏書,你是不是見過南遷客?我也很喜歡他的文章,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文繡眨巴著大眼睛,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
夏姝搖搖頭:“南遷客……我也沒有見過。”
文繡有些失望,“啊……那真是太遺憾了。”她本來以為會有機會見一見這個家喻戶曉的南遷客。
江介然吊兒郎當道:“關心南遷客做什麽?我以後說不定會比他還火,到時候你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文繡忽地紅了臉。
“恭喜你啊,”江介然拍了拍夏姝的肩膀,“盤活元月社,這種事也就隻有你能做到,祝元月社以後的生意蒸蒸日上!”
夏姝笑著道謝,隨後神情認真起來,“我一直想說,等你們完成學業後,如果願意的話,元月社隨時歡迎你們。”
江介然聽完哈哈大笑:“我?去元月社當寫手?別開玩笑了。我可是要回去繼承家業的人,哪有空給你打工?”
“是是是,”夏姝抱拳打趣,“等江大少爺繼承了萬貫家財,可別忘了同窗情誼。”
“哎,”江介然擺擺手,語氣卻很溫和,“我爹那邊的生意我要是接手,我們恐怕就沒有什麽機會見麵了。不過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等江介然說完,文繡才道:“夏書,我可以!等畢業後,我真的可以去元月社工作嗎?”
“當然,”夏姝笑著點頭,“你的文筆那麽好,元月社有你,一定是如虎添翼。”
文繡興奮地拍手:“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一份能發揮自己作用的工作,而且我都不敢想和你一起工作會有多開心!”
夏姝和丁文繡相視一笑。
江介然心中突然升起危機感,總感覺夏姝這小子心思不單純!他扒拉開夏姝,“別離文繡這麽近!男女有別懂不懂?”
夏姝見江介然這副樣子,瞬間會意,這明顯就是有危機感了嘛!她看了看丁文繡,隻見她的耳根都紅透了。
今天的課上得還算順利,而且沒有彭世嚴處處挑事,夏姝都放鬆了不少。
日落西山,夏姝把書本紙筆塞進挎包,準備回元月社看看。她剛走出教室,身後就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
“喲~這不是夏老板?”
夏姝轉過身,看到彭世嚴帶著李惟他們幾個跟班大步走來。
真是冤家路窄。
“真沒想到你還有心思來上課?”彭世嚴上下打量夏姝。
“彭世嚴?”夏姝平靜地說,“我為什麽不能來上課?”她隻當彭世嚴是要抓著前段時間元月社的慘狀尖酸幾句。
彭世嚴冷笑一聲:“你老娘都被人抓去郊外的倉庫了,你不知道?”
“什麽?”夏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娘好好的,怎麽會被抓?”
彭世嚴看到夏姝不太相信的樣子,嗤笑道:“怎麽,不知道?那個住在青幫附近小洋房裏的啞巴老太婆難道不是你娘嗎?”
彭世嚴說得這麽詳細,夏姝不得不信,“什麽時候的事!?”
“我來的的時候,正好看見她被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押走了,說什麽要押著她去……去郊外的倉庫。”
夏姝聽到這話,差點跌坐在地,還好被剛從教室裏出來的文繡和江介然扶住。
江介然聽到這番對話,以為是彭世嚴的新手段,郊外那麽遠,一來一回得花不少時間,莫不是想支開夏姝幹壞事。
“彭世嚴,你最好別在這胡說八道,”江介然冷冷地說。
彭世嚴撇撇嘴:“我是不是瞎說,去看看不就知道咯,反正要死的不是我娘,我管你們信不信?”
夏姝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郊外的倉庫,她知道。八成就是龍競飛放軍火的新地方。難道又被發現了?可是就算被發現,也不會抓到啞嬸頭上啊……夏姝心亂如麻。
“江介然,文繡,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得去看看,我不能讓我娘有危險。”夏姝聲音發抖。
“我跟你一起去,”江介然果斷地說,“正好車在外麵。”
文繡也打算一同前往,但夏姝搖了搖頭,三人空手去,救不出啞嬸,說不定還得搭上自己,她道:“文繡,你去青幫找龍競飛報信,就說郊外的東西被發現了。”
文繡點點頭,立刻轉身跑向學校大門。
彭世嚴看著他們緊張的樣子,得意地笑了:“怎麽,害怕了?剛才不是還不信我說的話?”
江介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彭世嚴的衣領:“別在這兒幸災樂禍!”
“江介然!”夏姝拉住他的手臂,“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快走!”
江介然推開彭世嚴,跟著夏姝衝出了學堂。
彭世嚴踉蹌幾步,穩住身形,盯著夏姝的背影,懶散道:“夏書,這次可是你欠了我一個人情。”
江介然和夏姝一出學堂就聽見有人談論廣州現在不太平,到處都是兵,不論黑白隨意抓人。
夏姝徹底慌了,汽車飛快地穿過街道,她心跳如鼓,好不容易過上好一點的日子,啞嬸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夏姝,”江介然的聲音在顛簸中傳來,“你別擔心,啞嬸一定會沒事的。”
夏姝點點頭,她此時正如熱鍋上地螞蟻。啞嬸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如果啞嬸有什麽三長兩短,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知道開了多久,天色暗黯淡,車才抵達了郊外的倉庫附近。遠遠地,夏姝就看見倉庫門口站著一堆著裝統一的人,啞嬸的雙手被捆著,由兩人押解。
“停在這裏!”夏姝顧不上等車停穩,就跳了下去,朝倉庫方向跑。
“別衝動,先看清楚情況,我們連對方是什麽人都不知道!”江介然想拉住她,夏姝卻已經躥了出去。江介然隻能趕緊熄了火,追上去。
夏姝臨近那夥人的時候,稍微放慢了腳步,她看到倉庫門口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還有一輛軍用車。夏姝認出那些是吳督軍手下的人。夏姝萬萬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找到了這個倉庫。
江介然氣喘籲籲地趕上夏姝,“我們得想個辦法,不能就這樣衝過去。”
這時,一個站著八字步的士兵,不耐煩道:“龍競飛到底來不來啊?老子真想撕票!”他說著,還拿著槍在啞嬸頭上比劃。
夏姝看到啞嬸臉上的傷痕和淚,再也等不下去了,“娘!”她大喊一聲,衝了過去。
“誒……”江介然躲在樹後,無力的招手,“別衝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