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您可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啊!”石頭見龍競飛信了他的話,便催促道,“老大,我們青幫可不能有這種敗類!我看他說不定是背地裏收了別人的錢,故意搞砸的差事。”

龍競飛叼著煙,吸了一口,隨後勾起唇角笑,“你真當老子是瞎了眼?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夏姝不語,石頭更加變本加厲,添油加醋道:“是啊,老大!夏書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裏,我看好歹得打斷他一條腿,再把他扔到大街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青幫的下場!”石頭惡狠狠地盯著夏姝,話間盡是義憤填膺。

龍競飛此時已經將子彈上了膛,看起來怒極了。

石頭立馬給龍競飛倒上了一杯茶,寬慰道:“老大,您也別太生氣,這次沒拿下元月社,以後總還有機會,我們青幫不會倒,不過您要是實在氣不過,我現在就好好收拾夏書,絕對不能輕饒了他!”

青幫的大堂靜得出奇,堂內壓抑得像盛夏雨前的天空,令人喘不過氣來。

石頭已經抄起一旁的斧子朝著夏姝走了過去,花卷也擼起袖子緊隨其後,一副要讓夏姝當場斃命的架勢。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聲槍響,子彈在石頭的腳邊炸開。

石頭沒成想這子彈會衝著自己來,嚇得一縮,斧子墜地,他抱著腦袋,噗通跪到地上,花卷也驚慌失措地跪了過去。

“老……老大,您這是什麽意思?”

龍競飛的槍口還在冒煙,他偏頭問:“你就這麽想要了他的命?”

石頭沒答,顫顫巍巍地問龍競飛,“要是您有什麽更好的法子教訓他,也成。”

龍競飛不再說話,石頭咽了咽口水,猜想龍競飛還是不舍得夏書這個幫手,便攛掇道:“老大,我們青幫的基業,曆經風雨,穩如泰山。像夏書這種沒用的東西,死了也沒什麽大礙,要是您因為他氣壞了可不值當。”

龍競飛的槍口在石頭地注視下,緩緩從地麵移向了石頭的腦門。石頭一動也不敢動,視線隨著槍口上移。

“老……老大……”

僵持半晌,龍競飛冷不丁地問:“石頭,你跟我十年了吧?”

石頭如搗蒜,“是啊,是啊,老大,我從十歲起就跟著您,除了您,沒有誰能比我還想青幫好了啊。”

“小夏一開始說青幫出了內鬼,我還不信,我自以為青幫裏沒人能做出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我更沒有想過這個內鬼會是你。石頭,你跟了我這麽久,怎麽會做出這麽蠢的事情?”龍競飛變了臉色,眼神裏生出一絲哀怨和惋惜。

石頭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他狡辯道:“老大,我怎麽會是內鬼?我對您,對青幫,一直都是忠心不二。”

龍競飛沒有答話,也沒有放下槍。

石頭急了,指著夏姝罵道:“是不是你小子跟老大說了什麽話栽髒我?忒不要臉!自己搞砸了差事,還在背地裏說我的壞話,夏書,你真是孬種!”

夏書看著石頭吹胡子瞪眼,大罵她族中十八代的樣子,不怒反笑,“我從始至終就沒有說過我的稿子丟了,也沒有說過我搞砸了差事,你怎麽就這麽篤定我失敗,還敢拿自己的命發誓?”

石頭一時語塞。

夏書乘勝追擊,“你真的是為青幫著想,還是看不慣我,想借此機會收拾我,再把我趕出青幫?”

“你……你胡說什麽!?我當然是為了青幫著想!”石頭反駁完,跪著挪到龍競飛的身旁,“老大,您要相信我啊!”

龍競飛不耐煩地抬腳,把他踹到地上,“小夏憑自己的能力,拿到了賽文會的頭籌,你讓我怎麽信你?”

石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夏姝。

夏姝站在旁側,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裏。她從懷裏拿出元月社的契約文書,指尖稍稍用力,紙張邊緣微微翹起,蓋了官印的契書,白紙黑字展現在石頭的眼前。

“石……石頭哥,怎……怎麽會這樣?”花卷不識字,但是也知道上麵那官印是什麽東西,這可不是隨便就能偽造的,不會有假。

石頭看著契書上的‘夏書’二字,暗黃的臉一瞬間失去了血色:“不、不可能啊,他連稿子都沒有,怎麽可能拿到頭籌,況且他一直拉肚子,怎麽可能不誤事兒?”石頭慌亂得自言自語。

龍競飛聞言,將雪茄摁滅在石頭的肩膀上,問道:“你怎麽知道小夏今天一直拉肚子?你連這個都能未卜先知?”

“不是的,老大,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石頭狡辯的聲音,越來越弱。

夏書質問道:“你敢一口咬定我拿不出稿子,難道不是因為你就是那個偷走稿件的人嗎?你能知道我拉肚子,是不是因為瀉藥也是你下的?”

石頭怒目圓睜道:“我沒有!”

“這期間,能接觸到我飲食起居的人,隻有你。今早的飯,不就是你親手送來的?”夏姝步步緊逼。

龍競飛垂眼道:“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石頭掙紮道:“老……老大,您總不能憑夏書空口白牙的兩句話,就給我定罪啊!總得讓他拿出點什麽證據才行!”

龍競飛嘖了一聲,正如石頭所說,要想問罪,還是得有實證才行,不然以後青幫上下,全都壞了規矩,“小夏,你有沒有證據?”

石頭歪嘴一笑,他下手詭秘,夏姝一定拿不出證據。

“證據……當然有。”夏姝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來兩個龍競飛的手下,左邊那個瘦條條的是張大,右邊那個憨厚壯實的是張二。

張大端著一捧沒有燒幹淨還掛著水珠的紙灰,呈到龍競飛麵前,“老大,這是在後院牆角找到的。”

石頭慌了神,瞪向一邊的花卷,似在質問花卷,他剛才不是說處理幹淨了嗎?

花卷埋著頭,不敢看石頭。

龍競飛打眼一看張大端著的東西,皺緊眉毛,嫌棄道:“什麽味道?”

張大道:“找到這堆紙的時候,看起來像是燒到一半,被什麽東西澆滅了,可是今天沒下過雨。那會兒大黃還睡在邊上,我猜……”

左邊那人話還沒說完,石頭瞬間暴起。

夏姝大喊:“不好,快攔住他!”

可惜石頭已經抓住那堆紙,就往嘴裏塞,硬生生給咽了下去。

張大在一邊看傻了眼,齜牙咧嘴補上後半句話,“我猜可能是剛好被大黃尿了一泡……”

龍競飛和夏姝同時皺起眉毛,差點嘔出來。

“你說什麽?!大黃的尿?”石頭也犯惡心,一個勁兒摳嗓子眼兒。

緩了好一會兒,龍競飛才對張大說:“怎麽不攔住他?我都沒看清那上麵寫的什麽。”

張大合上嘴巴,恭敬道:“老大,他太快了……我沒反應過來。”

龍競飛揉了揉眉心,嗬道:“你發什麽瘋?這麽著急毀了證據,不打自招?”

石頭強壓住惡心,道:“老大……這根本不是什麽證據……是……是我找人畫的……”

“你也結巴了?”龍競飛等了半天沒有下文,不耐煩道;“畫的什麽?”

石頭眼珠滴溜一轉,道:“畫的裸……”

“行了行了,閉嘴,丟人的玩意兒。”龍競飛猜到是什麽,瞬間黑了臉,這要是傳出去,那真是丟青幫的臉!”

夏姝著急道:“老大!他撒謊,這就是我的手稿!我耗費了這麽多心血,一眼就能認出來!”

“老大!你別聽他胡說,他就是想栽髒我!”石頭眼瞅著死無對證,咬定是夏姝栽髒。

龍競飛頭疼得厲害,“還有什麽證據?”

張二上前一步,遞出一包藥粉,“老大,這是在石頭的住處尋到的,找醫生驗過,就是瀉藥,服用後的症狀和夏秘書描述的症狀一樣。”

石頭又是一怔,他沒有料到會東窗事發。起初他想著就算是瀉藥,那也是花錢買的,便沒丟,隨手放到枕頭底下,現在成了罪證,他後悔得不行。

龍競飛睥睨石頭道:“你還要狡辯嗎?”

石頭擔心再查下去,會扯出背後的人,到時候更是吃不了兜著走,他不再辯解,求饒道:“老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龍競飛站起,雙手叉腰,一腳把石頭踹翻在地,怒道:“這內鬼,還特麽真是你!”

“我錯了!老大,我再也不敢了!”石頭連連求饒。

“我說過多少次,”龍競飛的聲音低沉,“你們私底下有什麽恩怨我不管,要耍什麽手段我也不過問,但是你居然敢用青幫的利益報私仇?蠢貨!”

他一步步走向石頭,腳步聲在寂靜中回**。

“你是不是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些小動作?”龍競飛停在石頭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還是說,你真覺得,你跟了我十年,我舍不得動你?”

石頭臉上的汗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他連聲求饒:“老大……您也知道我打小就跟著您,可自從夏書來了,您什麽事兒都不帶我,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種事……”

龍競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中透著冰冷的決絕:“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機會了。”

他猛地揚手,張大立刻遞上了一疊賬簿。龍競飛隨手翻開,扔在石頭麵前,紙張散落。

“你真以為我重用夏書,架空你的權力,是因為偏心?你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撈了多少油水,你以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