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誌遠的阿茲海默症雖然控製住了,但如果能有其他更好的治療方式,不是更好嗎?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團隊群裏炸了鍋。

侯千發了一個鏈接:“鄭恣姐,你看這個新聞。好恐怖啊!還是我們安全。”

鄭恣點開,標題赫然寫著:《連發十二個“救我”信息後失聯!30歲中國女子馬來西亞遇害!》

侯千在群裏說:“好恐怖!上次是不是有個信息一直發‘救我’給你嗎?這個新聞好像就那個時候的。”

於壹鳴回複:“不可能吧?那個不是詐騙嗎?而且這是馬來西亞啊。”

鄭恣往下看新聞內容:

“當地時間3月22日淩晨,中國公民張女士在馬來西亞向國內朋友發出數條求救信息後失聯。據馬來西亞媒體報道,3日後,張女士的遺體被發現在200多公裏外的水溝中。日前,馬來西亞警方已對一名涉案的中國陝西籍男子趙響發出逮捕令……”

鄭恣的腦子嗡的一聲。3月22日。半個月前。她從深圳回來的那天晚上,收到的那些“救我”,就是3月21日晚上。

她找出那條信息,複製地址到網頁裏搜索。地圖上顯示:馬來西亞,吉隆坡,某別墅區。就是新聞裏說的那個地方。

三十歲。姓張。福建人。

張依珍?

鄭恣的手開始發抖。她繼續往下看新聞。“張女士現年31歲,福建人。因和丈夫吵架,離家出行,多日未歸,丈夫報警……”

張依珍有丈夫?是當時說要去馬來西亞投靠的那個人?或者這個新聞裏的人隻是巧合?

鄭恣搜索通訊錄,她沒有存張依珍的號碼。那種人,她怎麽會存。但她想起林烈曾經有過張依珍的檔案,那裏麵肯定有電話。

鄭恣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然後,她終於點下了林烈的名字。

電話響了很多聲,沒人接。她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她發了那條新聞鏈接過去,漫長的幾分鍾等待後,屏幕亮了。

林烈回了兩個字:“你懷疑是張依珍?”

鄭恣又發了信息的截圖,還有那個地址。過了很久,林烈才回:“不會這麽巧。張是大姓。”

鄭恣急了,打字的手都在抖:“你看這個求救地址和時間都對得上。新聞裏說的就是那個地方。你不是有她檔案嗎?這是個中國號碼,你看看檔案呢?”

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然後林烈說:“有空嗎?老地方見。”

老地方就是鄭恣和林烈二十年後在莆田初次見麵的咖啡店。陽光透過二樓的玻璃頂,龜背竹的影子落在桌上。鄭恣和林烈第一次在這裏見麵,還是為了張依珍的檔案。

現在,同一張桌子,同一個位置。那盆龜背竹長得更高了,葉子幾乎遮住了半扇窗戶。旁邊的天堂鳥也抽了新葉,綠油油的,在午後的陽光裏泛著光。

鄭恣到的時候,林烈已經坐在那裏了。他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比上次見麵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見她進來,他站起來,拉了一下椅子。

“坐。”

鄭恣坐下。桌上放著兩杯美式,一杯已經喝了一半。

“你等了很久?”

“剛到。”林烈把一個文件袋推過來。

鄭恣打開,裏麵是張依珍的檔案複印件。她看著那張之前就見過的照片,和之前是不同的感覺。

視線緩緩移動到電話號碼上,“你看過了?”

“她的號碼沒換。”林烈說,“在馬來西亞,還是用的中國的號碼,本身就很奇怪,但給你信息的,確實就是她,隻是為什麽是發給你?”

鄭恣看著那份檔案,不知道該說什麽。張依珍死了,死在馬來西亞吉隆坡。那個她曾經以為會過上更好生活的女人,死在了異國的水溝裏。

鄭恣搖頭,“不知道,也鄭昕玥怎麽樣了?她走的時候不是說去馬來西亞投奔其他有錢人了嗎?這個陝西的嫌疑人又是誰?”

林烈搖頭。咖啡館裏放著輕音樂,有人在旁邊低聲聊天,陽光從玻璃頂照下來,把桌上的咖啡杯照得發亮。

但兩人卻好似感受不到陽光,都在綠植的陰影裏低著頭。確定了之後鄭恣五味雜陳,無論張依珍和鄭恣是什麽仇怨,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三十歲的年輕生命結束了。

“你最近……”鄭恣開口,本想問“你怎麽不理人”,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事情解決好了嗎?”

林烈點頭,“基本上是。”

“木頭到了嗎?”

“還沒有。還在海上。”

鄭恣看著他,“那你說要告訴我的保險櫃裏的事,還不能告訴我?”

林烈愣了一下,低下頭,“我會告訴你的,還有其他事情……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鄭恣沒追問。她換了個話題,“研究進展如何了?”

“正在進行中。”林烈抬起頭,眼裏有一點光,“時間比以前多了。陳天海那邊的事不用我管了。”

鄭恣嘀咕,“怪不得翁銘楷態度那麽好。看來你的研究肯定有進展。”

林烈反過來問她,“你這段時間在忙什麽?”

“看醫療生意。翁銘楷沒告訴你?”

“他說了一點。說你最近在跑醫院,想做老年病這塊。”

鄭恣靠在椅背上,“是,正在看,看了半個多月了。”

“還是別人的生意。你沒有工廠,沒有專利,也沒有足夠的本錢。”林烈並不看好,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檔案袋,“張依珍身上搞的那些錢,現在應該已經不多了吧?”

“還有很多。”鄭恣坐直身體,“但是確實不經花。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烈點頭,“你也可以考慮我的研究,我不會營銷,翁銘楷生意多,他隻是入股,你來我們可以合作,就是完全屬於我們的事業。”

鄭恣沒接這句話。她看著檔案袋裏張依珍的照片,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時間嗎?”

林烈抬頭,“去吉隆坡?”

“吉隆坡可比莫桑比克近。快去快回。”

林烈看著檔案,“你阿爸知道嗎?”

“不確定。我一會兒回一趟家。你去不去?”

林烈想了一會兒,“你說要去肯定要去,所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