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恣躺下，看著天花板。她想起魏哲軒，想起那些被騙的患者，想起那些被坑害的家庭。
她又想起那四個老板，想起他們光鮮亮麗地成功，想起翁銘楷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睡得不太安穩。
第二天一早，鄭恣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
客廳裏，於壹鳴她們已經在等著了。看見她下來，幾個人立刻圍上來。
“怎麽樣？”於壹鳴問，“我們做嗎？”
鄭恣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
“我想好了。”她說，“做。”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劉曉薇小聲說，“可是昨晚我們不是看了那些……”
“我知道。”鄭恣打斷她，“莆田係有不好的地方。過度醫療、虛假宣傳、承包科室騙錢，這些都是真的。但是……”
她頓了頓，“醫療行業很大。不好的地方我們不去碰，隻做好的部分。”
李鳳儀看著她，“好的部分是什麽？”
鄭恣總結著，“消費醫療。比如口腔、醫美、體檢、養老。這些都是正規的，明碼標價的，不騙人的。我澳洲同學說牙科耗材，就是例子。那四個老板說的醫美和養老，也是例子。”
於壹鳴若有所思，“所以咱們不做醫院，隻做耗材和供應鏈？”
鄭恣點頭，“對。不碰診療，不碰患者，隻做產品和服務。這樣既幹淨，又能賺錢。”
侯千眼睛亮了，“這個好！這個咱們擅長！”
劉曉薇想了想，也點頭，“有道理。莆田現在老齡化也挺嚴重的，養老產業確實是藍海。”
肖陽開口，“不管做什麽，隻要幹淨，就行。”
李鳳儀看著鄭恣，“你確定？”
鄭恣點頭，“確定。而且我覺得我們團隊也能勝任。”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被她放棄的果園。
“假鞋、莆田係，都是掛在莆田人頭上的汙名。魏哲軒死了，那些人騙錢害命，這些都是真的。但也正因為這樣，才需要有人去做好的部分，去讓這個行業變得規範。”
她回過頭，看著她們。
“我們隻做好的部分。不做任何可能傷害患者的事。隻做耗材，做產品，做服務。這樣既能賺錢，也能讓大家對莆田醫療的印象慢慢變好。”
於壹鳴站起來，“聽起來很有挑戰，我支持！”
侯千也舉手，“我也支持！”
劉曉薇和肖陽也點頭。
李鳳儀笑了，“那就幹吧。”
鄭恣看著她們，心裏暖洋洋的。
第四次創業，開始了。
正說著，鄭恣的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愣住了，是王炳雯。
鄭恣接起電話。王炳雯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笑意，“鄭恣，回來了？聽說你去非洲了？”
“陪朋友去的。”
王炳雯繼續說，“回來就好，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跟你聊個任務。”
鄭恣看了看時間，“有空。什麽任務？”
“電話裏說不清楚。”王炳雯說，“你來市裏一趟吧，還是老地方。我在辦公室等你。”
掛了電話，鄭恣看著手機發呆。
於壹鳴湊過來，“誰啊？”
“王炳雯。”鄭恣說，“文旅局那個。”
於壹鳴眼睛亮了，“她找你幹什麽？有什麽重要的任務？”
鄭恣搖頭，“不知道。我去看看，反正多半和宣傳有關。”
她換了身衣服，開車往市區去。
車子停在老樓前。
還是那棟三層樓，隻是春天的陽光照在牆上，給斑駁的牆麵鍍上一層暖色，連那些鐵窗都顯得沒那麽舊了。
鄭恣上樓，敲響二樓會議室的門。
“請進。”
推開門，王炳雯坐在長條桌後麵，還是那個樣子，齊肩短發紮成小馬尾，皮膚白皙，眼神明亮。桌上放著一杯茶，旁邊是一疊文件。
她看見鄭恣後起身，“坐。”
鄭恣坐下，“什麽事這麽急？”
王炳雯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打量了她一番。
“聽說你前段時間去非洲了？”她說，語氣裏帶著點好奇，“曬黑了一點，那邊怎麽樣？”
鄭恣簡單說了說。沒說太多細節，隻說是陪朋友去處理點生意上的事，那邊條件艱苦，但總算順利回來了。
王炳雯聽完，點點頭，“不容易。非洲都沒事，這個任務對你們來說小意思。”
鄭恣看著她，“到底什麽任務？”
王炳雯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鄭恣。
“這是關於北高鎮的宣傳計劃。”她說，“春天來了，北高鎮那邊花開得正好，我們文旅局想趁著這個季節，好好宣傳一下北高鎮的鄉村旅遊。你們團隊的賬號流量一直不錯，想請你們配合做幾期視頻。”
鄭恣接過文件，翻了翻。裏麵詳細列出了北高鎮的旅遊資源：火龍果采摘、山前村的中歐文旅小鎮、四季花海、五侯山風景區，塔仔塔，衝沁媽祖文化園，還有各種民俗活動。配著精美的照片，看起來確實不錯。
“可以。”鄭恣說，“這個我們熟。不過……”
她頓了頓，“但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果園那邊我們已經不做了，後麵我可能會回荔城區發展。”
王炳雯愣了一下，“不做了？我看你們賬號流量很好啊，火龍果不是賣得挺好的嗎？”
鄭恣搖頭，“果園遇到點問題，而且那也不是我想要的長期方向。寺廟那邊倒是穩定，但一個人就夠了。”
王炳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哦對了，最近好像都是寺廟的號在發東西，我還納悶呢，以為你們把果園號給忘了。”
她看著鄭恣，“那準備做什麽？”
鄭恣猶豫了一下，“想做養老。”
“養老？”王炳雯挑眉，“具體做什麽？開養老院？”
鄭恣搖頭，“還沒想那麽細。應該是醫療健康類的，可能是耗材，也可能是服務，還在了解階段。”
王炳雯沒再多問，隻是點點頭，“行，不管做什麽，隻要還在莆田做，咱們就可以合作。莆田專心做自媒體的年輕人不多，你們團隊算是難得的一個。”
她笑了笑，“說實話，你們那個賬號質量真不錯，畫麵好，文案也好，比很多專業團隊都強。”
鄭恣也笑了，“謝謝。”
王炳雯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那咱們說回正事。這是具體的宣傳計劃和合同，一會兒發你郵箱。項目資金不多，就是個意思，主要是為了給你們的賬號增加點官方背書。”
鄭恣接過，翻了翻。資金確實不多，但對現在的她來說，有個官方後台比什麽都重要。
“行，我回去和團隊商量一下。”
走出老樓，春天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機，給團隊群裏發了條消息：
“新的任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