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我緊緊攥著衣擺,指尖用力到泛白,終於忍不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書華緩緩轉過身,眼神複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我看不透他的心思。他薄唇輕啟,卻並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修長的手指夾出一根煙,火光一閃,猩紅的火星點燃了煙草。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臉龐,也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更加迷惑了,他把我叫到這裏來,卻什麽也不說,究竟是什麽意思?我努力想要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線索,卻一無所獲,反而越發緊張,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
他輕挑地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視線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這樣的眼神,讓我想起了過去種種不愉快的回憶,那些被他漠視、被他輕視的瞬間,像潮水般湧上心頭,讓我感到一陣難堪和窘迫。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要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他卻在這時,輕輕歎了一口氣,這聲歎息仿佛帶著無限的感慨和無奈,更讓我摸不著頭腦。
“你什麽意思?”我疑惑地發出疑問。
“江鈿……”他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蹙起眉頭,心中更加不安,語氣也變得沉重:“你到底想說什麽?不要再拐彎抹角了!”
“江鈿,”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些年對你很過分?”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像是蒙上了一層濃霧,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語氣也變得低沉而沙啞:“你偽裝得那麽好,好到我完全沒有發現你的真麵目……”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我不懂他話裏的意思,於是垂下頭,沉默地聽著。
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牆上老式掛鍾的秒針發出輕微的“滴答”聲,一下一下。他隻說了那一句就沒了下文,這突如其來的沉默讓我感到有些不自在。
起初,我心裏還有些介意他這樣沒頭沒尾的話,可看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我也漸漸放鬆下來,緊繃的身體也慢慢舒緩。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正打算說些什麽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這時,傅書華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他的手抬了起來,停在了我的頭頂上方。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想要躲開他的觸碰。然而,他的動作更快,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將我牢牢地禁錮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要幹什麽?”我緊張得聲音都有些顫抖,身體也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
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目光灼熱地注視著我,深邃的眼眸裏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卻又像一團迷霧般讓人看不透。他寬厚溫暖的大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隔著頭皮,我都能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
這種親昵的舉動讓我更加不知所措。
“江鈿。”他又一次叫我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強烈的情緒。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發出一個單音節的疑問:“你……”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更加疑惑,於是開口:“你可以直說。”
然而,他卻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是用那種灼熱的眼神看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躲避他的視線,卻被他牢牢地固定住,無法動彈。
我……我該怎麽回答他?我該做些什麽?我的心裏亂成一團,像一團亂麻,找不到頭緒。
他問我,這些年是不是覺得他過分……過分嗎?
因為一句我的骨血旺他,我成了他專屬的禁臠。除了在片場演戲,剩下的時間幾乎都耗在他的大**。日複一日,周而複始,我像一隻被囚禁的金絲雀,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自我。
我不是沒有怨恨過他,午夜夢回,我常常會想起那個青澀懵懂的自己,懷揣著夢想,渴望在娛樂圈裏闖出一片天地。可是,現實卻給了我當頭一棒,我被迫屈服於他的權勢,用自己的身體交換資源。
我怨他,怨他奪走了我的夢想,怨他將我困在這牢籠之中。可是,怨恨又能如何呢?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弱肉強食,拜高踩低,早已是不成文的規則。我無力反抗,隻能默默承受這一切。
如果可以選擇,我當然也不想出賣自己的靈魂和肉體。我渴望擁有真正的愛情,渴望擁有一個溫暖的家,渴望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可是,我沒有選擇。那時候,我初出茅廬,無依無靠,他給我的資源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足以讓我在一段時間內衣食無憂。
我別無選擇,隻能接受他的“好意”,成為他的玩物。他確實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讓我難以啟齒,更難以接受。但與那些肥頭大耳、滿身銅臭的油膩總裁相比,他至少在外表上還算過得去,沒有讓我感到那麽惡心和厭惡。
麵對他的質問,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曾經恨他入骨,恨他將我的人生徹底改變。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恨意似乎漸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和無奈。
或許,我已經不再恨他了吧。或許是我的無能,讓我失去了選擇的權利,才會落到如此地步。
“我不知道。”我如實回答,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深邃的瞳孔微微放大,仿佛不敢相信我竟然沒有說出“恨”這個字。
他沉默片刻,語氣複雜地說道:“我以為你會恨我的。”
我眨了眨眼,沒有說話,沉默再次充斥空間。
他頓了頓,又問道:“如果不是恨我,為什麽要躲著我?看見我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和失落。
我垂下頭,腦海中浮現出那枚戒指,還有鄉村學校外凜冽的寒風,那些曾經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片刻之後,我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直視傅書華:“這不重要了吧?”我笑道。
“不重要了嗎?”他說。
“嗯。”我點點頭,“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而且,你要結婚了,我也要訂婚了。”
我的嘴角彎出一點笑意,我想那應該是很美的,因為我幾乎看到他呆直的雙眼。
我勾了勾碎發,很柔和地看向他。
這一刻我或許是釋然了,哪怕我不願意承認,但曾經的我,確實對傅書華有著些許的留戀。
他是世界上為數不多地對我好的人。
我也以為我愛過他,但或許我留戀的隻是他給我的那一點點溫暖,那一點點虛假的溫柔。
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