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馮兮來到後台的化妝間。這裏很安靜,隻有淡淡的化妝品香味彌漫在空氣中。我們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鋪著白色蕾絲桌布的桌子。窗外,城市的燈光閃爍,映照在馮兮的臉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卻也掩蓋不住她眼底的疲憊。

“所以你想說什麽?”我平靜地發問。

“我想說……江鈿,我知道,不是你害死的薑媛……”馮兮停頓了很久才說出口,她的頭低著,像是無法麵對我一樣。

這段話像是一把尖刀,將原本靜謐的空氣刺破,馮兮的聲音低沉,仿佛潛藏著某種抑製不住的情緒。

我怔住,愣愣地盯著她,沒能立刻接上話。腦海裏聽到了她的話,卻遲遲無法信任它的真實性。之前她恨不得把我撕碎,現在卻又突然改變了態度……我想不明白,是什麽讓她發生了這樣的改變。

“你是相信我了?”我終於開了口,嗓子有一絲沙啞。

馮兮沉默了一瞬,隨即緩緩點頭。看著她的神情,我卻平靜不起來,那種半信半疑的念頭揮之不去,她的信任來得太突然,像是一場未經打磨的表演。

“那你為什麽突然改口?”我的聲音低咬,像是潛意識裏的自我防備。

半晌後,她吐出一口氣:“其實我早就隱約知道跟你關係不大,但是我一直覺得,你應該知道點什麽,但是你跟娛樂圈那些人一樣,習慣於作壁上觀。但是……”她頓了頓,“這次滄寒的事情,你讓我意識到,你不是那樣的人。江鈿,你很善良,就算跟你無關,隻要你知道了,你都會盡力幫助。”

是……我對滄寒的幫助,讓馮兮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了嗎?

我微微動容,伸出手握住馮兮,有很多話想說,但是說不出口。

馮兮眼睛通紅,分明也隱藏了情緒,過了片刻,她才緩和過來。

“我和薑媛,都是從西北那個小地方出來的,她和我不一樣。她好強,所以選擇去坐台,去結識大人物,無所不用其極的往上爬。”馮兮緩緩說道,聲音有些哽咽,“她……她走錯了路,我知道。可我還是不甘心她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薑媛一心想要結識大人物,而她最終的死法是……被那些人玩弄致死,臉上還被潑了硫酸,一張好看的模樣毀得麵貌全無。

我一時有點唏噓,不知道說些什麽。

片刻,才緩過來:“所以呢?你想說些什麽?”我知道馮兮的性格,絕對不是說信我,就結束的,她絕對有後話。

馮兮灌了一口礦泉水說:“其實我一直在調查馮兮的死,我知道我們這種小人物,哪怕知道真相也不能為她伸張正義,更何況,這時她自己選擇的路,但是我就是想知道。”

薑媛的死確實疑點重重。我們都知道她是被金主玩死的,但具體是怎麽死的,誰把她送到金主**的?這些導致她死掉的具體原因,我們一概不知。

“所以你現在有什麽線索了?”我問她。

“我知道的薑媛最後的時間線,我都告訴你,我現在需要你來跟我一起分析,可能的人。”馮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語氣疲憊。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了薑媛最後幾天的行程,包括參加的飯局,接觸過的人,以及一些她覺得可疑的細節。我認真聽著,努力在腦海中拚湊出事情的真相。

但很遺憾,我什麽也沒推測出來。線索太零碎了,就像一張殘破的拚圖,缺失了最重要的幾塊。

我確實跟傅書華很“熟”,但是他碰薑媛是借了朋友的名號,其中的關係錯綜複雜,我無法分析清楚。

至於從薑媛這邊入手,也同樣困難,因為我根本不了解她,無法通過她的習慣來進行推測。

“你有什麽想要調查的對象?”我問。

馮兮點點頭:“這段時間的調查讓我縮小了懷疑範圍。”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她又抿了一口礦泉水,眼神飄忽不定,像是在整理思緒,“現在,主要有兩個懷疑對象。”

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心跳也隨著她的停頓而微微加快,期待著即將揭曉的答案。

“第一個,”馮兮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是傅書華。”

“傅書華?”我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還有那個人為了救我受傷時候的模樣……

“沒錯,”馮兮肯定地點了點頭,“我認為薑媛的死,很可能是傅書華為了某種利益,把她送上了某個大人物的床。”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反駁道:“不可能是傅書華。”

馮兮挑了挑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為什麽這麽肯定?”她似乎沒想到,我居然會維護傅書華。

“我了解傅書華,”我解釋道,“他雖然玩弄女人無數,但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去做這種事。”

“怎麽說?”馮兮追問道。

“他這個人非常大男子主義,喜歡掌控一切,”我繼續說道,“這種失控的局麵,不是他的風格。如果需要通過女人達成目標,他不會有成就感,隻會覺得自己太過失敗。”

“原來是這樣。”馮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況且,”我頓了頓,補充道,“從你之前的描述來看,薑媛對傅書華來說,似乎並不重要。”

“……確實,”馮兮沉默了片刻,雖然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讚同道,“她隻是他眾多玩物中的一個。”

“這樣一個人,哪怕死了,傅書華都不一定記得住,更別說特意去陷害她了。”我總結道。

當真不是我偏袒傅書華,而是因為他本就如此。

“那第二個懷疑對象呢?”我問道。

馮兮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是梁蕾,傅書華的未婚妻。”

“梁蕾?”我沒有驚訝,隻是重複,腦海中又想起那段送給我的手指。

“我聽說她占有欲很強,”馮兮解釋道,“也許是因為薑媛的存在,讓她感到了威脅。”

“會是她嗎?”這個想法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我很快又否定了。

“梁蕾雖然囂張跋扈,但她似乎沒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傅書華的眼皮子底下,弄死他的女人。”我搖了搖頭。

我相信手指是梁蕾送來的,也相信梁蕾在這件事情上絕對起了一些作用,但我認為,她至少不是唯一的人,甚至不是決定的人。

“那你說會是誰?”馮兮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你對他們更了解,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江鈿。”

就在我張嘴想要回答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顯示是本地來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江鈿,離傅書華遠點,不然你就是下一個薑媛!”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男聲,陰冷地警告我。

我腦海轟然炸裂。手一顫,幾乎險些將手機摔下。

“你是誰?”我迅速問道,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意。

然而話剛出口,電話那邊就隻剩嘟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