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側麵衝出,我甚至沒看清她的臉,隻感覺身後一陣輕鬆,捆綁我的繩索已經被利落地割斷。我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從椅子上跌落,幾乎是狼狽地坐在了地上。

我被摔得懵了,片刻這才注意到,梁蕾臉色慘白,腹部被一把水果刀刺穿,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迅速染紅了她的衣衫和身下的地麵,觸目驚心的猩紅在昏暗的倉庫裏顯得格外刺眼。

“孩子……我的孩子……”她痛苦地呻吟著,手指顫抖著指向我。

她竟然如此狠心,對自己下了毒手!

我驚恐地捂住嘴巴,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我暈血,從小就對血液有著本能的恐懼。

我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想要遠離那片觸目驚心的猩紅。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死死地捂住嘴巴,才勉強忍住沒有吐出來。

太狠了,梁蕾真的是太狠了。

我想象不到,眼前的一幕,落在傅書華眼裏會是什麽樣子。

逆著光,我看不清傅書華的表情。他並沒有理會我,而是徑直奔向了梁蕾。

他焦急的語氣卻清晰地傳了過來:“梁蕾!”

他幾步跨到梁蕾麵前,一把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男人的臉上布滿了擔憂和驚恐,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在梁蕾身上,緊緊地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地呼喚著:“梁蕾,梁蕾……”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梁蕾痛苦的呻吟聲在我耳邊回**,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我的肋骨。

“江鈿……”一個溫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顧宴不知何時來到我的身邊。

這時,顧宴一把將我摟進懷裏,緊緊地抱著我,“沒事了,沒事了,我在。”他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梁蕾虛弱地抬起頭,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嘶啞著聲音誣陷我:“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是她推了我……”

傅書華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我,他眉頭緊鎖,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質疑。

“江、鈿?!”他雙眼猩紅地朝我怒吼道。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腦海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梁蕾痛苦的呻吟聲在我耳邊回**,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我的肋骨。

雞哥反應很快,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和120急救電話。“警察馬上就到,救護車也快來了。”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安慰我。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倉庫的寂靜,醫護人員也迅速趕到現場,對梁蕾進行緊急救治。

傅書華抱著渾身是血的梁蕾,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跟著醫護人員離開了。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顧宴一直緊緊地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安慰我,試圖讓我平靜下來,但我的恐懼和驚慌卻越來越強烈。

最終,我眼前一黑,暈倒在了顧宴的懷裏。

等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雞哥坐在床邊,關切地問我感覺怎麽樣,我無力地搖了搖頭,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仿佛仍然在噩夢中沒有醒來。

這時,顧宴推門走了進來,他看到我醒了,臉上露出了擔心的神色,快步走到我的床邊。

“顧宴,”我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眼淚快要湧出來,“梁蕾懷孕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握住我的手,輕輕摩挲著,“江鈿,我們這種層次的人,有很多秘密,也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得到消息,幾個月前,梁蕾去了**庫……”

“精、**庫?”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她去**庫做什麽?”

顧宴的臉色有些凝重,“就像你想的那樣。”

“什麽?!”我驚呼出聲,腦子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理解梁蕾的行為,“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這太荒唐了!”

顧宴反握住我的手,試圖讓我平靜下來,“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是……”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梁蕾一直想嫁進傅家,但傅書華一直在拖延婚期,所以……”

“所以她就去**庫買**,讓自己懷孕,以此來逼迫傅家?”我接過他的話,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顧宴點了點頭,“沒錯,她是想逼傅家老爺子,隻要她有了孩子,傅書華同不同意,她都必須進傅家。”

“可是……如果孩子出生後,被發現不是傅書華的呢?”

顧宴搖了搖頭,“不會發現的。”

“為什麽?”我追問。

顧宴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語氣低沉,“因為……隻要這個孩子不出生,就永遠不會被發現。”

我震驚地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道:“就是說,哪怕不是我,她自己也會在達到目標後,殺了這個孩子?”我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個想法讓我感到毛骨悚然,梁蕾的心腸竟然如此歹毒。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梁蕾的場景。

那是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裏,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香水味,混合著一絲血腥味,讓人作嘔。

她穿著一襲紅色的長裙,如同盛開的罌粟花,美麗卻致命。她手裏拿著一支精致的玉釵,正一下一下地挑著一個女人的指甲蓋兒。

那個女人,我後來才知道,是一個小車模,她蜷縮在地上,發出淒厲的哀嚎,十指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而梁蕾,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看到我進來,她漫不經心地扔掉手中的玉釵,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輕飄飄地說了句:“江小姐。”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麽陰森恐怖。

“紅粉骷髏”,我想,或許這就是對梁蕾最好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