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傅書華房間裏退出來,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上,身上的衣服緊緊地裹著肌膚,從頭到腳都滴著水,像一隻落湯雞般狼狽。我略顯淩亂的頭發濕噠噠地披散下來,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衣服上暈染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漬。
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帶來一陣涼意,反倒讓我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一些。
我滿腦子都是梁蕾的電話,反複想著她會跟傅書華說些什麽。
難道會質問他為什麽跟我在一起嗎?或者隻是溫柔地關心他?
我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想法甩出腦海。我為什麽要關心這些?
他們都要有孩子了,我應該離他遠遠的,不應該再讓自己陷入這種無望的糾纏中。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身體的涼意逐漸被房間裏的暖氣驅散,但心裏的寒意卻揮之不去。
可能是因為今天傅書華給我的溫情,讓我暫時忘記了他曾經的種種惡劣行徑,也忘記了我來這裏的目的。
我告誡自己:不能忘記他的本質,也不能忘記我來這裏的使命——好好拍戲。
我回到房間,迅速換下濕衣服,用毛巾擦幹頭發。明天有一場重要的戲,我得好好準備一下。
我從行李箱裏翻出劇本,仔細研讀明天的戲份,在腦海裏反複預演,還特意練習了幾句重要的台詞,力求做到流暢自然,完美地詮釋角色。
做完這一切,我感到一陣輕鬆,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雞哥打來的。
“甜甜,你在哪兒呢?跟傅書華在一起嗎?”雞哥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
我搖了搖頭,“沒有,怎麽了?”
“梁蕾找過來了,她知道傅書華和你都在山裏,放心不下,要過來。”雞哥的語氣有些凝重。
我的心猛地一沉,沉默了片刻。
“甜甜,你離傅書華遠點,我們說好了,好好拍戲。”
雞哥再次提醒我。
“我知道了,雞哥,我心裏有數。”
我掛斷電話,心裏五味雜陳。
第二天上午,我們開始了新一天的拍攝。今天的戲份是我們四人組剛到山上第一天的溫馨日常。
劇情裏,沈白白飾演的角色潑辣,蘇哲飾演的角色被動,兩人你來我往的互動,拉力十足,奪人眼球。
而我和傅書華飾演的角色則相對沉默,有很多細微的互動,展現的是兩人之間那種沒有戳破的曖昧。
據說愛情都藏在細節裏,方邇和周鈺的愛情就是這樣。
他們還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卻在很多不經意的細節中流露出彼此的默契和好感。
比如,兩人眼神交匯時湧動的情愫,就感覺空氣裏都是甜甜的泡泡,方邇迷迷糊糊地拿了周鈺的啤酒,還喝了一大口,周鈺呢,烤肉的時候滿眼都是方邇,記得他一點點的喜好,連鄭笑天大大咧咧撒上去的蔥花都細心地挑出來,生怕方邇不喜歡。
今天是直播日,許多網友早早地湧入了直播間,彈幕像雪花一樣飄個不停。
【哇,今天居然是外景直播!好期待!】
【《一席輕紗》劇組的製作經費很充足啊,實景拍攝看起來質感很棒!】
【甜甜和傅書華的CP感好強!期待他們今天的對手戲!】
我和傅書華很快進入了狀態,我們的演技自然而真摯,每一個眼神交匯、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高清鏡頭精準地捕捉下來。我沉浸在角色中。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在保姆車旁,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正緩緩走下車。
是梁蕾。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連衣裙,裙擺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襯得她身材高挑,格外冷豔。
黑色的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我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敵意,像一根根無形的尖刺,紮得我隱隱作痛。
她嘴唇緊抿,眉峰微蹙,表情忿忿不平,鼻翼翕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出一場風暴。
我的心咯噔一下,思緒瞬間被拉回了現實。
我一下子出戲了,眼神也變得飄忽不定。
“哢!”導演突然喊停。
“江鈿怎麽回事?情緒怎麽連不上了?!”導演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滿。
我愣了一下,連忙找了個借口:“不好意思導演,剛才有點走神了。”
導演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示意我重新調整狀態。
這時,梁蕾已經離開了我的視線範圍。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重新進入角色。
好在我的演技足夠穩定,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一遍就過了。
下午的拍攝在夕陽的餘暉中順利結束,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的狀況。
晚餐時間,劇組安排了聚餐,地點就在山腳下的一家農家樂。沒想到,在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我竟然看到了梁蕾的身影,她正小鳥依人地坐在傅書華身邊,儼然一副嬌羞的模樣,還不時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我,像是在故意炫耀什麽。
我心裏一陣不舒服,草草地吃了點東西,就向導演告辭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梁蕾突然攔住了我。
她一臉警告的表情,語氣冰冷地說:“江鈿,我警告你,你最好離傅書華遠點。”
我輕輕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回應道:“哦。”
停頓了一下,我又補充了一句:“也希望梁小姐管好自己的男人,不要讓他來騷擾別人。”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沈白白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她把手機遞給我,語氣焦急地說:“甜甜姐,你又上熱搜了!”
我一臉疑惑:“?!”明明都是正經拍戲,怎麽會又有風波?!
我接過手機,點開了熱搜詞條。
#方邇見正宮氣場秒弱##假糖不如真糖甜!#
我這才發現,是有人故意把我出戲的那一刻截圖下來,還深扒了我對上的那個人就是梁蕾。
我心裏一沉,心想:這種熱搜應該不會影響太大吧?
正打算給顧宴打電話問問處理方式,他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學長?”我接通了電話。
顧宴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江鈿,你想報複嗎?”
“啊?什麽意思?”我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