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的目光像X光一樣,在我和傅書華之間來回掃射,氣氛尷尬得快要凝固。

“學長,你怎麽來了?”我一邊問好,一邊趕緊推了推傅書華的肩膀,示意他趕緊起來,這姿勢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傅書華卻像沒感覺到似的,反而變本加厲,直接坐在了我的床邊,一隻手摟住了我的腰。

我身體單薄,被他這麽一摟,整個人都陷進了他懷裏。

我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想離他遠點,他卻摟得更緊了。

顧宴的臉徹底冷了下來,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傅總,您已經有未婚妻了,就不要再來招惹別人了,好嗎?更何況,你也是有自己娛樂公司的人,現在江鈿是我們公司的藝人,頻繁跟別人公司的員工接觸,這恐怕不好吧?”

“哦,是嗎?”傅書華拉長語氣,十分玩味。

他貼得更近了,一雙粗糙的大手舉起來,在我的側臉撫了撫,又卷起我蓬鬆的長發,拿手指卷著玩,像是在調情。

他這是幹什麽?!我更加尷尬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上燙得要死。

傅書華卻絲毫沒有放開我的意思,反而挑釁地看向顧宴:“顧總,我想做什麽,好像還輪不到你來管吧?江鈿是你公司的藝人,但隻是藝人而已,又不是你的人。如果我能給出更好的條件,她願意跟我走,隨時也可以是我的人。都是在商場上混的,這點顧總應該清楚吧?”

顧宴臉色暗了下來,我熟悉的陽光般的笑容消失無蹤,他微微皺眉,眼神銳利如刀,握著保溫桶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傅總,您真的不需要這樣挑釁。”他微微壓低了聲音,隨時都會爆發,“我早就說過,甜甜是個獨立的個體,無論是在我的公司也好,還是去別的公司,她自己有決定的權利,我也完全尊重她的選擇。但是……”

他話鋒一轉,上前一步,一把拉開了傅書華的手,“無論是什麽樣的選擇,她都是自由的,而不是做你籠子裏的小玩物。”

我從他懷裏被解救了出來,吐出一口長氣,被男人束縛的窒息感和緊張感一下子煙消雲散。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顧宴的神色陰沉,俊秀的麵孔被壓抑的情緒覆蓋,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傅書華。

傅書華傾身,微微挑起眉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的對峙著,時間一秒秒地流過,我夾在兩者之間,整個身體繃緊,空氣中的緊張感像是能切割的刀鋒,讓人窒息,甚至連玫瑰的香氣都變得粘稠甜膩。

“學長……”察覺緊張的氣氛,我緊張地拉了拉顧宴的手,然而還沒碰到,手就被傅書華重重地打落。

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裏徘徊,床頭香檳玫瑰的水珠似乎都震顫著落下。

我一下子怔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傅書華,手背的痛感還在,白皙的皮膚一下子泛起紅暈。

“傅書華,你動她幹什麽?!想打架嗎?”顧宴一下子炸了。

“打架?”傅書華輕笑一聲,挽了挽手腕上的西服,矜貴而難以接近,緩緩開口,“顧總,你確定你打得過我?”

“傅書華,你明知道甜甜不喜歡你,你還這樣糾纏她,有意思嗎?”顧宴壓著怒意,“之前你故意投資《一席輕紗》,搶占男主角的位置,不就是為了和甜甜對戲嗎?現在你又來這一套,你到底想幹什麽?甜甜不喜歡你!她不喜歡你!你心裏明明清楚,為什麽還要對她死纏爛打?!”

“哦?顧總是甜甜肚子裏的蛔蟲?這麽了解她了嗎?再說,我用我的錢,投資我的劇,想和誰對戲就和誰對戲,關你什麽事?”傅書華語速越來越快,毫不示弱地反擊,“顧總口口聲聲地說著平等自由,怎麽到我這裏,我想跟江鈿對戲就不可以了呢?顧總,你這麽激動,該不會是……”

他故意頓了頓,挑了挑眉,神情揶揄地說道,“該不會是自己投不起錢,所以嫉妒我可以投資,可以跟甜甜演對手戲吧?”

“你……”顧宴幾乎是指著傅書華的鼻子在罵。

眼見著房間裏的火藥味越來越重,我的腦袋嗡嗡直叫。

無力地揉揉眉心,連忙擺手:“你們別吵了!”

顧宴從我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些微的懇求,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抿唇,沉默地點了點頭,投給我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放棄了與傅書華不休的爭論。

我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他一向溫柔至極,如此為我著想,哪怕這個時候依舊。

傅書華卻以為顧宴是默認了,更加囂張起來:“顧總,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甜甜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就算她現在在你的公司,也是我的人。”

他說著,又摟住了我的腰,宣示主權一般地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我的內心在叫囂,不懂他這占有欲的來源。

他是個商人,平時總是精打細算,理智冷靜。重要的是賺錢,為什麽要跟顧宴鬧這種沒必要的別扭?

“現在《一席輕紗》的流量很大程度上,跟我和甜甜的CP感有關。我和甜甜是一對,是大家都看在眼裏的事情。”傅書華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的占有欲幾乎瘋狂。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梁蕾紅著眼眶站在門口,她顯然已經哭了很久,眼神中緊緊盯著傅書華。

傅書華一下子愣住,狂傲和自信瞬間消失不見,眼流露出瞬間的驚愕與慌亂。

他摟住我的手瞬間鬆開,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梁蕾的聲音帶著顫抖和無法掩蓋的傷心,“書華……你……”

她無力地叫著,聲音低至幾乎聽不見,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滑落,她還沒說完,就紅著眼睛猛地掉頭跑開。

沒人注意到她眼裏閃過的一絲狠厲心機。

傅書華神情複雜地看著她的背影,連話都沒說出一句,立刻去追。

男人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快速衝出病房,腳步急切而又淩亂。

剛才還熱鬧的病房隻剩下我和顧宴兩個人,環境中安靜得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楚。

我身邊的炙熱離開了,病**的凹陷卻還停留在那裏。

我一下子愣住,心裏莫名感到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