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最後一口煎餃,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傅書華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速度快到讓我懷疑是不是我的錯覺。
夜幕深沉,病房裏昏黃的燈光灑在床頭,映照著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龐。
傅書華站在窗邊,身形挺拔,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射出一個修長的剪影,窗外,濃重的夜色將一切都籠罩其中,隻有遠處稀疏的幾點路燈光芒,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你怎麽還不走?”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站在床邊的男人。
他今天實在反常,又是親自喂我吃飯,又是關心我的傷勢,這完全不像他一貫的作風……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是低頭翻看著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神情專注。
房間裏安靜得有些詭異,隻有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光映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我的心越發打鼓。
他這個人行為難測,總是讓我琢磨不透。
“嘖。”他突然發出一聲輕嗤,將手機扔到一旁,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抬眸看向我,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和嘲諷:“這麽想我走?這麽討厭我?”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否認:“不是……”
擔心他再度突然發瘋,我不敢隨意開口。
“嗬。”他冷笑一聲,語氣譏諷,“為了紅,連命都不要了。你還真是……什麽都敢做啊,江鈿。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我看見他屏幕上停留的赫然是微博熱搜頁麵,#江鈿受傷#、#江鈿救人#等詞條應該已經下了熱搜,但各種猜測和議論鋪天蓋地應該是被他看到了。
我猜到他話裏的意思,他以為我受傷住院是為了炒作,為了博取關注……就跟網友那些最惡的猜測一樣。
“你也這樣覺得嗎?覺得我是為了炒作?”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湧上心頭,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在他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一個為了紅不擇手段的女人。
“不然呢?”傅書華挑眉,抱臂冷笑,“江鈿,你那點小伎倆,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在我麵前耍,是不是太嫩了點?跟在顧宴身邊,還要你自己去炒作,博關注,我真不知道你堅持的意義是什麽?”
他言語裏的輕蔑像是一把尖刀。
“是,你說得對。”我深深的歎息,一隻手搭在眼睛上,下巴上他輕輕揉搓的溫度似乎還在,但僅僅是一轉眼的功夫,他又能傷得我體無完膚。
我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傅書華,認識這麽久了,你應該知道我就是這種人。我就是為了紅,為了炒作,為了博取關注,為了錢,我可以跟在你身邊,也可以跟在任何人身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些,我就是這樣下作的人,好了,你滿意了嗎?”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的,沒有一絲溫度。
我肩膀輕輕**,纖長濃密的睫毛上沾染了晶瑩的淚珠,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我抬起頭,不讓眼淚落下,眼睛因為燈光的刺激微微發酸。
傅書華張了張嘴,他本來還想說些挖苦的話,卻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我肩膀的顫抖,聽到我壓抑的嗚咽,那些刻薄的話像是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那個意思,甜甜……”傅書華無力的解釋,一瞬間,他竟然感到心口在**。
他試圖走上前來,我卻突然放下手,一雙清澈的眸子此刻紅得像兔子,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在白皙的臉上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
我定定地看著他。
傅書華被我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腳步頓在原地:“我……”
他目光閃爍。
我依舊看著他,淚水止不住的越流越凶,積壓了一天的情緒在這個時候全都溢出來。
他因為誤會差點對我用強,為了救女人時候的驚險,還有事後網友們的誤會,甚至就連他都這麽想……
我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像是蝴蝶的翅膀沾了露水,輕輕顫動著。
他語氣軟了下來,姿態放低。
“我……”他頓了頓,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你?”我眼裏充滿了疲憊,“你隻是覺得我是在演戲?隻是覺得我是在博取同情?隻是覺得我是在利用網友,滿足自己的私欲?”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你還解釋什麽?!我都說了,我是,我就是這樣的人!你還要我怎麽樣!”我別過頭,長長的黑發順著我的動作滑落。
他張了張嘴,身體徹底僵在原地。
半晌,傅書華歎了口氣,緩緩開口:“怎麽樣不重要。《一席輕紗》你還是女主角,劇組裏,我會努力配合你,我們把這部劇好好拍出來。”
我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
演戲對我來說是我的事業,但對他……我向來以為,他隻是為了作弄我,控製我,才來演這個男主角。
他話裏提到的“我們好好拍”,讓我心頭一顫。
他準備認真了?但是我更加搞不明白他的心思了。
他說完似乎也意識到這話的突兀,自言自語像是想要解釋什麽。
“我是個商人,”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我投資了那麽多錢,自然要考慮利益最大化。與你無關,現在鈺邇CP的熱度這麽高,正是撈錢的好機會。”
他是個生意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投資我,是因為我的貔貅體質能給他招財。
我沒有說話。或許,利益才是他永恒的追求。
這才是我認識的傅書華,心裏隻有利益,沒有其他。
不知為什麽,我的心頭忽然放鬆了下來。
一個利益至上的他,遠比之前陰晴不定的模樣讓我安心。
“好。”我點點頭,“等我好了,就繼續拍攝,《一席輕紗》一定會大賣的。”我扯出一抹微笑。
他突然走進,伸手,輕輕抬起我的下巴,指腹在我的傷口處輕輕摩挲。
“還疼嗎?”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與剛才的冷漠判若兩人。
我搖了搖頭,微微怔愣。
他的指尖順著我的下巴緩緩滑落,停留在我的脖頸處,溫熱的觸感讓我有些不自在。
“你幹什麽……”我別過頭去。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顧宴手裏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和傅書華的姿勢,瞬間愣住,眼神中充滿了疑問,目光在我和傅書華之間來回逡巡。